重回八零,他改了志愿,将司令父亲和妻子让给养子,他们却后悔了
发布日期:2025-05-23 12:27 点击次数:147
1986年,京北一中1班教室。
“蒋旭东,你的东西,我不会收。”
蒋旭东睁开眼,就听到一声冰冷的话语。
他抬头,就看到了身穿浅蓝色学生装的清冷少女。
这不是他结婚五年的妻子,林清荷吗?!
还有他不是已经被车撞死了吗?
怎么会在这里?
蒋旭东抬头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周围全是面容鲜活的高中同学们,而对面的墙上还挂着“距离高考还有30天”的横幅。
蒋旭东狠狠怔在原地,不敢置信。
难道他像国外电影里拍的那样,重生回到了二十年前?!
面前的林清荷还在冷漠地批评他:“蒋旭东,马上就要高考了,我希望你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学习上。”
这样冰冷嫌弃的语气,蒋旭东简直要听到生理性胃痛。
前世,从他到林家开始,林清荷就一直是这样的态度。
蒋旭东是农村人,只有一个相依为命的爷爷,但因为粱爷爷对林清荷爷爷有恩,所以他和林清荷就定下了娃娃亲。
两年前,粱爷爷把蒋旭东送来城里读书考大学。
在林家见到林清荷第一眼起,蒋旭东就喜欢上了林清荷。
后来,他也如愿以偿和林清荷结婚。
蒋旭东曾天真的以为,只要对林清荷好,总有一天她也会喜欢自己。
可林清荷十数年如一日的冷漠,终于让他心死。
他生病的时候,她说工作忙;
他做好的热饭热菜,总是等到冷;
即便躺在一张床上,他的被窝也像冬天的冰窖。
所以重生一回,他再不要和林清荷结婚了!
蒋旭东低头,看清了自己手里被林清荷拒绝的东西,是一个精致小巧的怀表。
他恍然记得这是自己在繁忙的课业之余,打了一个月的小工,才在百货大楼给林清荷买下这个生日礼物。
蒋旭东回神,望着面前青涩的少女回道。
“我会的。”
他收回怀表,望着林清荷的目光变得认真坚定:“林同学,我以后不会再纠缠你了。”
林清荷没想到蒋旭东会这么干脆的答应,以往他哪次不是死缠烂打也要达到目的?
清冷的眼底一抹诧异闪过,又很快恢复冷漠:“希望你说话算话。”
“叮铃铃——”
上课铃适时响起,蒋旭东立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就坐在林清荷的后排,他一直都记得,那时他还因为每天上课能光明正大看她而沾沾自喜……
坐在位置上,蒋旭东抚摸着课桌上自己刻出的“林清荷”三个字,听着讲台上老师郎朗的讲课声,他才有了重生的真实感。
重回高考前一个月,此刻蒋旭东只庆幸自己前世是高中老师,所以他对高三的课本无比熟悉。
这样,他肯定能在高考中取得一个好成绩。
几节课很快过去,五点四十分,放学了。
蒋旭东背着书包走到校门口,就看见林清荷推着二八大杠从自行车棚出来。
随后,林清荷就停到了他面前。
“上来。”
她冷着脸,好似十分不满。
蒋旭东想起,这时的自己是寄居在林清荷家的。
所以每次上学放学,他都厚着脸皮,不管不顾的一定要坐在林清荷的二八大杠前面。
可现在想想,那时的自己真傻,他珍惜能和她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可却忽略了,林清荷是不愿意的。
蒋旭东正想说话,一道愉悦的男声就传来:“清荷姐,我们一起回家吧。”
听到这个声音,蒋旭东浑身就忽然一僵。
他抬头死死盯着走过来的男生。
男生穿着白衬衣卡其色的长裤,气质矜贵面容俊逸,可看到他,蒋旭东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只因这人就是前世开车撞死他的罪魁祸首,谈荣光!
谈荣光是林清荷的邻居,和林清荷青梅竹马,也喜欢林清荷。
他外表看起来善良单纯,可实际却嚣张恶毒。
在林清荷看不见的角落里,蒋旭东曾无数次被谈荣光关在茅厕,恐吓他不准靠近林清荷。
也曾被谈荣光堵在深巷中,往他小腹狠狠揍上一拳……
可谈荣光却从来不会受到惩罚,仅仅因为他是谈家的养子,有宠爱他的养父母和姐姐,可以替他摆平一切。
前世的蒋旭东,对这一切都感到无能为力和愤恨。
可直到临死前,他却意外得知了一个秘密……
谈家有一个失踪10年的亲生儿子,而自己就有可能是谈家失踪的亲生儿子……
谈荣光走到林清荷面前,无视了蒋旭东,温声道:“清荷姐,我的自行车坏了,我姐拿去修了,今天你可以载我吗?”
蒋旭东回过神来,看着眼前郎才女貌的两人,攥紧了书包袋子。
如果是前世的他,一定不会同意,并且和谈荣光争执起来。
但现在的他已经决定放弃林清荷,所以也无所谓了。
在林清荷说话前,蒋旭东就抬头看向她道:“林清荷,你送他回去吧,我自己走回去就好。”
林清荷深深的看了蒋旭东一眼,随即跨上座椅载着谈荣光离开。
只扔下一句冷漠地:“随便你。”
蒋旭东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他随即转过身往学校另一边的道路走去。
这一世,他要去拼自己的未来了——
第2章
林家位于军区大院中心位置。
林家结构简单,林清荷的父母在边疆驻守,林爷爷作为研究院上将,也总是忙得不着家。
蒋旭东回到林家时,家里只有勤务员阿姨在,林清荷的自行车停在院子里,但她人却不在家。
甚至到了饭点,林清荷还是不在。
换做前世,蒋旭东肯定要等到林清荷回家一起吃饭,而如今,他吃完饭就回自己房间写作业了。
他的房间就在林清荷隔壁,平时林清荷有点什么动静,蒋旭东都很在意。
但今天,直到蒋旭东躺上床,他都不知道林清荷有没有回来。
第二天一早,蒋旭东背着书包按时出门。
推开门,就见林清荷穿着蓝衬裙,推着二八大杠站在门口。
看到林清荷的目光看过来,蒋旭东连忙避开视线,快速从她旁边走过去。
蒋旭东走出一段距离,就听到身后传来谈荣光的声音:“清荷姐。”
他顿了一下,没听两人说什么,埋头走去学校。
到了教室,同桌王芳见他一个人来的,不免好奇地问:“粱旭东,你今天怎么没和林清荷一起来学校?”
蒋旭东坐下后,自顾自将书从书包里拿出来:“对,以后我都自己来了。”
王芳惊讶的盯着他,蒋旭东可是一中有名的跟屁虫,天天跟在林清荷身后嘘寒问暖的。
虽然学校也有偷偷恋爱的,但是蒋旭东这样主动的,还是被很多人嘲笑不耻。
“真的吗?”
蒋旭东没回答,反而笑眯眯看着他反问:“我这样不好吗?”
王芳看着他这样,愣了一下才斩钉截铁道:“当然好,我们是学生,心思当然应该放在学习上。”
蒋旭东听了他的话,却愣了一下。
是啊,他说得对,学生就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前世他全部心思都在林清荷身上,只想着和她结婚,以后好好照顾她,照顾家庭和孩子,连大学都是考的普通师范。
那这一世呢?
想到上辈子因为重病去世的爷爷,蒋旭东沉思许久,在纸上写上‘医科大学’几个字。
这时,林清荷走进教室。
她和以往一样没理蒋旭东。
但向来一见她就热情洋溢的蒋旭东也在专心学习,无暇它顾。
这样反常让两人身边的同学频频走神,不断看两人。
很快到第四节课,讲台上的老师意犹未尽的拖堂:“还有最后两句要讲,这个知识点呢……”
“叮铃铃——”
下课铃一响,同学们如同出笼的猛虎,扑向食堂。
蒋旭东被落到了后面。
谁知走出教室,便有一道傲慢的女声传来:“蒋旭东,站住。”
蒋旭东转头,看见一个穿着蓝白色条纹运动衣的女生朝他走来。
女生眉骨深刻,英姿飒爽,看起来就不好惹。
“是不是你把我弟的车胎气放掉的?”
蒋旭东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这人就是谈荣光的养姐,谈梦。
她把谈荣光这个养弟宠上了天。
明明比他们大两岁,但为了和谈荣光一起上大学,甚至故意留了两年级。
前世时,每次谈荣光欺凌他,都是她为谈荣光收拾烂摊子。
警告恐吓蒋旭东,对于谈梦简直是家常便饭。
而这样一个人,居然有可能是自己的亲姐姐……
一想到这点,蒋旭东简直喉头梗塞。
蒋旭东冷冷地说:“我没有做过这种事。”
谈梦冷笑一声,根本不理蒋旭东的回答,上前就要推搡他。
在他走近那一刻,蒋旭东却看清了她肩膀上落着的几根头发。
蒋旭东心念一动。
重生的他当然知道,要确定两个人是否真的有血缘关系,只需要做一下DNA亲缘鉴定……
想到这,蒋旭东抬手在谈梦肩膀上拍了一下:“你肩膀上有灰。”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谈梦直直僵在了原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谈荣光不敢置信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谈荣光的一声喊,让谈梦骤然清醒。
他反手就把猛地将蒋旭东狠狠推倒在地。
谈荣光立即上前挽住谈梦的手,居高临下地瞪着蒋旭东:“死乡巴佬!不仅不要脸的追着清荷姐跑,还敢来和我姐套近乎!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你配吗?”
“再被我看到下一次,我要你好看!”
见蒋旭东狼狈地几乎爬不起来,他才冷哼一声拉着仍莫名出神的谈梦离开。
“姐,我们走。”
两人走后,蒋旭东才缓缓起身。
他把手里的两根短发小心翼翼夹到书本里,一放学,就拿着头发去了派出所。
他以寻找失散多年的亲人为借口,拜托派出所替他做DNA亲缘鉴定。
亲缘鉴定15天后才能出结果。
这一忙活,蒋旭东回到林家,早已经天黑了。
一进门,却看到林爷爷就坐在院子里。
蒋旭东神情怔然。
前世,林爷爷就对他很好,也是因为他的坚持,林清荷才嫁给了他。
蒋旭东立即走过去扶着她:“林爷爷,你回家了。”
林爷爷慈祥地看着他:“旭东,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蒋旭东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我在学校做了会儿作业,。”
林爷爷拍了拍他的手,笑着说:“下次和清荷一起回来,有什么不会的,晚上就让清荷给你讲讲题。”
“到时候你和清荷上同一所大学,也好培养感情,毕竟以后你们是要结婚的。”
蒋旭东沉默着,不知道该不该现在就说清楚自己不想结婚的事。
身后,却陡然传来林清荷的声音:“爷爷,我不会嫁给他的。”
第3章
蒋旭东回头一看,就看到林清荷从屋子里出来。
面容依旧那么秀美,神情更是熟悉的冷漠。
四目相对。
尽管已经很清楚这一事实,但蒋旭东还是呼吸一窒。
林爷爷怒喝:“林清荷,你再胡说八道试试……”
蒋旭东回过神,连忙拉住林爷爷:“不用了,林爷爷,林清荷也要复习的,我就不打扰她了。”
说完,他从林清荷身边蹿回房间。
谁知,没多久,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蒋旭东打开门,就看到林清荷拿着书站在门口。
他问:“你怎么来了?”
林清荷冷冷瞥他一眼,又抬手看了眼手表:“爷爷让我来辅导你功课,有什么不会的,我给你半小时。”
从前蒋旭东半点不在意她冰冷的态度和语气,只要能和她单独相处就很开心了。
但现在才发觉,原来那么伤人。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林清荷冷笑一声,没有理会他的话,径直进了房间:“如果真不用,又何必在爷爷面前欲擒故纵?”
“我没有……”
蒋旭东想解释,可瞥见林清荷没什么表情的脸,又觉得……解不解释,也没那么重要了。
他话头一转:“那你要我怎么做才会相信我真的放弃你了?”
“和林爷爷说清楚,解除我们之间的婚约,行吗?”
他看着林清荷,却见她向来冷漠的脸上竟蔓上一丝讥笑。
蒋旭东一下握紧了拳,心尖一股难言的刺痛袭来。
林清荷却已经在瞬息间恢复成清冷模样,翻开了他的作业,淡淡问道。
“开始吧,我不想和你说废话。”
林清荷这是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蒋旭东见此,心里顿时像是梗了一口气。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干脆也坐下来直接翻出自己不擅长的数学。
毕竟林清荷成绩一直都是年级第一,给他讲题,他也不亏。
以前讲题的时候,蒋旭东的注意力都在林清荷身上,可这次,真的在认认真真听她讲。
察觉到这点,林清荷深深地打量了蒋旭东一眼。
半小时一到。
林清荷就准时起身离开,多一秒都没有。
蒋旭东看着被林清荷干脆关上的门,握着笔开始琢磨这辈子的人生目标。
前世林清荷上的清华大学,而他为了和她结婚,追着她的脚步,所以志愿也填了北京的大学。
可这辈子,他只想远离林清荷,回到自己的家乡南方,照顾爷爷。
想了想,蒋旭东写下自己的目标——中南大学医学院。
他将纸条夹在错题本里,每天一翻开就能看到,用来勉励自己。
转眼,15天过去了。
到了亲缘鉴定出结果当天,蒋旭东一大早就去了派出所拿报告。
拿着装报告的牛皮纸袋,他深呼吸许久才打开,只见亲缘鉴定结果显示——
他和谈梦存在血缘关系!
蒋旭东狠狠愣在原地,捏着报告的手颤抖。
他竟然真的是谈家失踪的儿子……
蒋旭东这一瞬忽然想起了很多前世的事,想起谈梦为了谈荣光给他的巴掌,想起谈梦骂自己是个没爹妈教养的东西……
蒋旭东把鉴定报告收了起来,这一瞬,他竟希望这结果是错的。
走出警局,蒋旭东又意外碰到了谈梦。
他正带着人在发传单。
蒋旭东走近几步,就听到谈梦的跟班说:“谈姐,你每周有时间就会来找你亲弟,张贴寻人启事,这都坚持多少年了?”
“老天爷保佑,希望谈姐尽快找到弟弟。”
蒋旭东猛地顿住脚步。
这时,一阵风忽然吹起,一张寻人启事,被风卷到了蒋旭东脚边。
他缓缓蹲下捡起了那张寻人启事。
只见上面写着:【谈砚南,男,7岁,1979年5月5日下午在静安庙附近丢失,至今未归。走失时,身穿棕色背带裤,头戴小毡帽,脚上穿着黑色小皮鞋。右手小臂上,有一个被烫伤的伤疤,如有线索,定重金酬谢,感激不尽!】
电话:051xxxx。
蒋旭东不由摸上自己右手小臂疤痕的位置,不由想起了以前。
他是被爷爷捡回去的。
捡到他时,他被丢在公路边,发着高烧快病死了。
爷爷说,有可能是人贩子看蒋旭东快要病死了,觉得他买不到好价钱,就给他扔了。
爷爷将他捡回去后,村里的赤脚医生虽然把他救活了,但他7岁前的记忆也随着那场高烧烧没了。
直到前世谈母重病,需要捐骨髓,他和谈母匹配上后,才被医生提醒了这件事。
可还没来得及证实,他就被谈荣光开车撞死了。
正沉思间,他头顶忽然传来谈梦沉沉的声音:“你在这干什么?”
蒋旭东抬头看着谈梦,脑子一片混乱。
他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他,突然问:“你这样看重你的亲弟弟,也不怕你的养弟弟吃醋?”
谈梦愣了一下,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自从上次在学校见到这男人,他就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谈梦冷笑道:“蒋旭东,你是不是有病!”
蒋旭东沉默一下,又问:“你要是找到亲弟弟了,准备把养弟怎么样?”
谈梦斜睨着蒋旭东,冷嗤一声:“就算找到亲弟弟,荣光在我心里,依旧是最重要的!”
第4章
蒋旭东心底猛地刺痛一下,随即什么都没说,攥紧寻人启事就离开了。
蒋旭东离开后,谈梦身边的跟班就凑过来,突然说:“谈姐,我突然发现蒋旭东和你长得有点像唉?”
谈梦想也没想,狠狠抬手拍了一下对方的脑袋:“怎么可能,哪里像了,你是不是眼瞎了?”
“我就是这么一说,不像、一点也不像!”
跟班摸着被打的脑袋,只好委屈地改了口。
回到家,蒋旭东就将那张亲缘鉴定深深锁在了柜子里。
这天过后,距离高考只有14天了。
蒋旭东不再去想亲缘鉴定的事情,只一心努力复习。
这天中午,蒋旭东难得又去食堂吃饭。
这些天为了抓紧时间复习,他中午几乎都是用咸菜馒头对付过去的。
蒋旭东打了饭,端着饭碗准备找位置时,却瞥见到林清荷和谈荣光坐在一起吃饭。
两人坐在一桌,谈荣光正将自己不吃的菜往林清荷碗里夹。
而林清荷就这么默许了。
一股酸楚从蒋旭东胸骨处蔓延来开,他忽然就顿在了那里。
他不由想起前世时,自己和林清荷结婚后,林清荷都是另开一桌,不和他同桌一起吃饭。
她那么明显的表达了厌恶,而自己却依旧傻傻得期盼她能喜欢自己……
这时,林清荷似乎不经意地抬起头。
蒋旭东的视线和她对上。
如果是从前,蒋旭东一定会厚脸皮地去坐在她身边,哪怕和谈荣光吵起来也在所不惜。
可现在,他只是看了一眼,就转身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林清荷看着这一幕,愣了一下。
这天,老师突然宣布:“临近高考,学校又出了15套试卷,一共要交2块钱,林班长,你负责收钱。”
蒋旭东闻言,攥紧了手。
2块钱,对别人来说是九牛一毛,对他来说,却是他一个月的生活费。
最后,林清荷收到他面前,直接走了过去。
她知道他没钱,一直都是自己帮他垫付的。
从前,蒋旭东也从来不觉得花未来老婆的钱有什么问题,可现在不一样了。
蒋旭东已经决定不和林清荷有任何关系了。
他看着林清荷,神色从未有过的认真:“谢谢你,等以后工作了,我会还给你的。”
林清荷又是一怔,以前的蒋旭东从不会说这样的话……
她冷淡回了句:“希望你说到做到吧。”
蒋旭东自然说到做到,他甚至已经列出一张账单,将他到林家后所有开销记了下来。
这天下午,蒋旭东离开学校时,却在楼梯口被谈荣光带人拦住了。
谈荣光旁边的男生掏出两块钱给他,颐指气使地说:“蒋旭东,帮我们去买三个冰棒,剩下的5毛钱,就当给你的跑腿费了。”
蒋旭东没有理会他们,越过人准备离开,却被谈荣光拦住了去路。
“你装什么清高,连2块钱资料费都出不起的,吃住都是清荷姐的,你不过是条寄生虫罢了!”
蒋旭东看着谈荣光,瞳孔震颤。
这件事谈荣光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林清荷告诉他的?
这一刻,蒋旭东只觉心口好似被一只大手紧攥,紧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被蒋旭东不可置信的眼神取悦,谈荣光的手戳在他肩膀上,居高临下地说:“认清你的身份,离清荷姐远点,听到没?”
蒋旭东漆黑的眸子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然后——直接越过他离开了。
谈荣光没想到蒋旭东竟然敢无视他,顿时火冒三丈。
“蒋旭东,你竟敢无视我,给我站住!”
谈荣光扑上前,对着蒋旭东就是狠狠一拳。
蒋旭东只感觉整个人往前一扑,一脚踩空就直接滚下了楼梯。
“砰!”的一声。
蒋旭东摔在了一楼,血霎时从他脑袋上流下来。
第5章
谈荣光的跟班看到这一幕,吓得大声尖叫:“啊!”
谈荣光吓傻了,嘴里呢喃着:“不是我打的,是他自己摔倒的。”
说完,他转身就跑。
最后还是教导主任将蒋旭东背去了附近的医院。
幸好,最后检查出来,只是表皮挫伤,只要住院观察三天。
教导主任又气又急,安慰蒋旭东:“粱同学,你放心,这件事情学校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那位谈同学,必须记大过……”
教导主任话还没说完,一个穿着精致的中年女人就走进了病房。
蒋旭东顿时浑身一僵,他一下就认出这是谈荣光的养母,谈梦的亲妈。
也是……他的母亲。
前世,蒋旭东最后一次见到谈母,是其虚弱地躺在病床上,不住地感谢蒋旭东愿意为她捐献骨髓……
而现在,谈母神情高傲而冰冷的走到蒋旭东的病床前,对教导主任道:“不过是小孩子间打闹罢了,怎么就扯得上记过了!老师,你不要太偏心了!”
教导主任愣了:“你是谁?你来干什么?”
“我是谈荣光的妈妈!”
谈母昂起头,又瞥向蒋旭东,从手包里拿出一个信封丢在他身上。
“数数吧,不够还可以加。只要你告诉你眼前这位老师,你是自己从楼梯上摔下去的,想要多少钱我都能给你。”
蒋旭东怔然的看看钱,又看看谈母。
他白着脸哑声问:“谈夫人,你这是在用钱侮辱我?”
谈母‘啧’了一声:“我知道你是谁,一个死皮赖脸住进林家的乡巴佬,你应该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吧?还说我侮辱你,我这叫施舍你懂不懂!”
“我家荣光不过是轻轻推了你一下,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摔下去讹人啊!”
谈母的每一个字都像鼓槌般砸在蒋旭东耳边,砸得他头晕目眩。
教导主任终于回过神了,怒斥道:“你这女同志怎么回事?你儿子是人,别人家的儿子就不是人吗?粱同学你别怕,老师今天绝不会让你被欺负!”
谈母一听,顿时叉起了腰:“谁欺负人了!我说实话而已……”
一团闹哄哄里。
蒋旭东抓紧了被子,抬头看向谈母,问出了和当初问谈梦的同样的问题。
“谈夫人,如果谈荣光推的是你的亲生儿子,你还会选择帮谈荣光吗?”
“住口!”
谈母脸色却瞬间沉下来,对着蒋旭东大骂:“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恶毒,不希望别人家好!”
蒋旭东纵然有所预料,心还是忍不住疼得抽搐了一下。
他又看了谈母两眼,就低头拿起那装钱的信封,语气冷淡道:“谈夫人,钱我收了,你可以走了。”
“以后,你就好好做谈荣光的好母亲吧。”
谈母猛地一愣,看着低下头显得单薄可怜的蒋旭东,莫名其妙的,忽然就觉得心口一痛。
她皱了皱眉,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病房。
蒋旭东则是看着欲言又止的教导主任,挤出一个笑来:“老师,我只想好好高考,不想再和谈家纠缠下去。”
教导主任最终只能叹气道:“粱同学,也许你做的是对的。”
没多久,林爷爷就知道了这件事,急忙赶来了病房。
等千恩万谢送走教导主任,林爷爷坐在病床边,看着蒋旭东一脸心疼:“好端端的,怎么就摔下楼梯了呢?”
“我没事,一点小伤。”蒋旭东为了不让林爷爷担心,只说自己是不小心摔下楼梯的。
林爷爷却看不得蒋旭东面色苍白的模样,顿时沉下脸来,横眉怒眼的教训林清荷。
“让你在学校照顾旭东,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林清荷顿时眉一皱,看着蒋旭东,淡淡道:“对不起。”
蒋旭东愣了一下。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林清荷向他说对不起。
可他也知道,林清荷只是碍谈林爷爷,才会向他道歉。
蒋旭东压下心中涩苦,摇摇头:“不用道歉,照顾我不是你的责任。”
这话却让林清荷愣了。
第二天,林清荷又来了。
蒋旭东怔然的看着她从书包里拿出笔记试卷,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漠:“这是今天的笔记和试卷,主任让我给你送来。”
答案在蒋旭东意料之中。
是啊,难道林清荷还能是专门来看他的吗?
要知道前世他连动手术的时候,林清荷都是泡在研究所里,一次都没出现过。
然后,林清荷又从包里拿出几包零食道:“这些零食是荣光让我带给你的,让我替他向你道歉。”
闻言,蒋旭东回过神来。
他接过了试卷,至于零食,他看都不看:“你给他送回去吧,我对他的道歉不感兴趣。”
林清荷却皱起眉道:“这件事荣光也不是故意的,你也收了钱,何必还要故作姿态?”
第6章
蒋旭东脑袋上的伤口顿时隐隐刺痛。
他看着林清荷半响,最终淡淡开口:“那你就去告诉他,他谈家付了钱的,让他不要故作姿态的和‘你’道歉。”
林清荷一愣。
两人不欢而散。
但蒋旭东住院这三天,林清荷每天都会跑一趟医院,给他送笔记送饭。
就连前世结婚后,林清荷都从来没有对他这么耐心过。
还好蒋旭东已经对林清荷不会再抱有任何幻想,否则只怕会又一次沦陷。
三天后,蒋旭东出院回学校上课。
没想到一到教室门口,就听到同学都在八卦自己。
“蒋旭东追求了林清荷这么久,林清荷都爱答不理,但林同学这几天都在照顾蒋旭东,一定也是喜欢蒋旭东的。”
“可我觉得林清荷和谈荣光更般配,他们门当户对,还是邻居。”
“听说蒋旭东和林清荷有娃娃亲,一定是要嫁给他的。”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娃娃亲这回事,真是可怜林同学了,难怪撇不开蒋旭东。”
蒋旭东没把这些流言蜚语放在心上,大步回到位置。
可刚坐下,林清荷转身看向他,语气冰冷的质问:“娃娃亲的事,是不是你散播的?”
蒋旭东抬头望着林清荷。
言简意赅的回:“不是我。”
他说完就打开书看了起来。
可林清荷漆黑的眸子盯着他,明显不信。
他们之前就有约定,不能把娃娃亲的事情在学校说出来。
蒋旭东见她这幅样子,也觉得有些烦。
他干脆不和她废话,径直起身走上讲台大声道:“大家听好了,关于我和林清荷的那些谣言都是假的!我目前只想好好高考,和林清荷也没有任何关系,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再有。”
同学们顿时一片哗然。
蒋旭东说完,便看向林清荷,用眼神示意道: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
林清荷却攥紧了手,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愤怒。
她直直看着蒋旭东走下讲台,走过自己身边,不由冷笑一声。
“蒋旭东,希望你说到做到,最好不要是欲擒故纵,毕竟无论如何,我都是不会喜欢上你的。”
蒋旭东看着她冷漠的面容,只是笑了笑。
她觉得他在欲擒故纵?
既然她这样觉得就这样觉得吧,等高考过后,她就会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这件事情很快过去了,蒋旭东把全部的心神都放到了高考上。
又过了二天,校长要发表高考动员演讲。
高三生被组织起来布置大礼堂。
蒋旭东被分配去扫灰,拿了梯子才发现谈梦也被分配在了这一组。
谈梦看到他就皱起了眉。
蒋旭东却直接无视了她,搭着梯子就去打扫。
却不想,谈梦却不放过他,追着蒋旭东问:“蒋旭东,我问你,你上次为什么要无缘无故问我的亲弟弟?”
蒋旭东顿了一下,才面无表情地回一句:“没什么意思,遇见了就问问。”
谈梦不满他的态度,一下抓住他的手,将他从梯子上拉下来,冷冷地警告:“蒋旭东,你是不是知道我弟弟的消息?如果知道,你最好告诉我!”
蒋旭东被他抓住的手吃痛不已。
他用力甩开他:“我不知道,放开。”
“蒋旭东!”
谈梦却气得咬牙切齿,手上更重了:“你怎么能这么恶毒,阻碍我们一家团圆!”
“你能不能理解我想要找到我弟弟的心情,我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他多久?”
蒋旭东只觉得骨头都要被捏碎了,他使劲往回挣脱手。
谈梦却不放,两人拉扯间,蒋旭东的外套袖子往下一滑。
谈梦的目光扫过他的手臂,整个人却突然僵住了。
只见蒋旭东小臂上,有一个和她失踪的弟弟一模一样的疤痕!
第7章
“这个疤……”
谈梦整个脑袋都是懵的,她伸手就想去摸那个疤痕,蒋旭东已经一把将手抽了回来。
他将外套拉起来,盖住疤痕,语气强装镇定道:“这疤是我小时候上山砍柴的时候弄到的。”
然后就慌张的往梯子上爬,却没有注意脚下,踩空了一下。
谈梦立即下意识伸出手去扶。
可蒋旭东已经抓住了梯子的两侧站稳了。
她的双手就这样僵在空中。
蒋旭东看了眼她的姿势,神色淡淡。
谈梦忽然觉得周围气氛都有些尴尬了起来。
她干咳两声,收回手,敲了敲梯子,冷冷地说:“你去擦地板。”
蒋旭东没说什么,从梯子上下来,转身就去擦地板了。
可没想到,他才走了没多远,谈梦就没用地摔下了梯子。
蒋旭东吓了一跳,刚上前要查看就听身后响起谈荣光惊慌的喊声:“姐!”
蒋旭东被谈荣光一把推开:“让开!”
蒋旭东猝不及防的被推倒在地,谈荣光着急的看着谈梦被钉子刮破的腿:“姐,你怎么样了?你有凝血障碍,你不能流血的。”
“清荷姐!”
谈荣光着急的朝跟着他来的林清荷喊了一声。
林清荷连忙上前搀扶谈梦:“快去医院。”
蒋旭东在原地踟蹰了一会儿,还是跟了上去。
医院急诊室。
谈梦还在治疗。
走廊里,谈荣光则恶狠狠瞪着蒋旭东:“蒋旭东,如果我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蒋旭东淡定地看着谈荣光:“你姐自己摔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谈荣光正要发作,医生从急诊室出来。
“病人需要输血,你们有谁是A型或者O型血?”
始终一言不发林清荷立即上前询问医生:“捐血有什么要求吗?”
医生回答:“直系亲属不可以输血。”
蒋旭东不由紧了紧手。
林清荷说:“医生我是O型血,蒋旭东好像刚好是A型血,我们都可以输血。”
蒋旭东却马上摇头:“不,我不能给谈梦捐血。”
谈荣光顿时炸了:“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林清荷也低头看着蒋旭东,眼神从未有过的冰冷:“你知不知道这是一条人命?”
蒋旭东攥紧手,将眼底的苦涩掩去:“我不想给一个欺凌我的人输血,有问题吗?”
林清荷看了他许久,才猝然冷笑:“没问题,我尊重你的选择。”
最终,林清荷一个人进了急救室。
输完血出来,林清荷面色有些白。
蒋旭东上前想要搀扶她:“小心。”
可刚触碰到林清荷的手,却被她拂开。
蒋旭东愣在原地。
接下来的几天,蒋旭东明显感觉林清荷对他比平时更冷漠了。
别说在学校,就算是在家里,两人见面,连个招呼都不打。
蒋旭东知道是因为自己没有给谈梦输血,她觉得自己自私自利。
如果是前世,他会在乎林清荷的看法,拼命和她解释。
可他现在已经不在乎了。
蒋旭东将自己的精力都放在复习上。
可没想到没过两天,蒋旭东就又被谈荣光带人堵在了厕所门口。
“好久都没教育旭东了,胆子都大了。”
“给我抓住他。”
谈荣光一声令下,蒋旭东被谈荣光的跟班一左一右抓住。
即便他的心理是一个成年人,可身体上的力量还是比不过抓住他的两个男生。
蒋旭东根本挣脱不开。
谈荣光扯住他的衣领,狠狠踢了他一脚,就要把他往洗手池摁。
蒋旭东憋着劲准备反抗,旁边却忽然就传来谈梦的声音:“住手!”
蒋旭东抬头,就见谈梦一瘸一拐走了过来。
他心里暗道不好,一个谈荣光就够自己受的了,现在谈梦也掺和进来,只怕这次自己在劫难逃……
可谁知,谈梦走上前却是对于荣光两个跟班冷声道:“放开他。”
谈荣光震惊的看着谈梦,指着蒋旭东说:“姐,他可是害得你差点死掉,还不肯给你输血,你竟然还护着他?!”
不止谈荣光,就连蒋旭东也震惊了。
被两个跟班放开,蒋旭东深深的看了谈梦一眼就直接离开了。
谈荣光眼睁睁看着蒋旭东离开,怒不可遏:“姐,你为什么……”
谈荣光想要问谈梦为什么要放走蒋旭东,可谈梦却说。
“你以后不要找蒋旭东茬了。”
甚至自从这天之后,谈梦隔三差五就给蒋旭东送东西,有时候是一瓶牛奶,有时候是一个苹果……
蒋旭东都没有收。
可这样还不够,这天蒋旭东放学,谈梦突然推着她的自行车出现在蒋旭东面前。
她挑了挑眉,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载你回去,我可是不经常载人的。”
蒋旭东只是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谈梦跟上去。
蒋旭东最终无法忍受,他心里不安至极,停下脚步问她:“你到底要干嘛?”
第8章
蒋旭东死死攥着手,生怕她说出自己就是她亲弟弟。
谁知却听谈梦自信地说:“我资助你上学,你离开林清荷!”
蒋旭东眼神复杂的看着她:“你是不是上次看病看坏脑子了?”
谈梦不愉道:“你追林清荷不就是想要钱吗?我家世不比林清荷差,林清荷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
蒋旭东简直要气笑了:“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谈梦不自然地瞥开目光:“自然是为了我弟,我弟和林清荷才最般配。”
原来是为了谈荣光……
蒋旭东压下心底的情绪,松了口气,恢复成冷淡神色:“那你不需要这么做,我也会离开林清荷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
可没想到,蒋旭东已经拒绝得这么明白了,谈梦还是每天跟在他身后要送他回家。
他厌烦不已,但也管不住谈梦。
连接几天,蒋旭东都只能被迫和谈梦一起回家。
这天,两人又‘一起’回了家。
谈梦快乐的和蒋旭东道别回了隔壁谈家,蒋旭东郁闷的走向林家。
谁知才走到家门口,一个人影突然窜出来!
是谈荣光。
这次他是一个人,身边没有跟班。
蒋旭东没打算搭理他,越过谈荣光就要回家。
谈荣光却直直的挡在他面前,打量他许久后冷笑道:“我之前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流氓,连我姐都能调戏。”
蒋旭东只觉得荒谬,面色神色依旧冷淡:“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说完就要走。
谈荣光却一把抓住他的手,俊秀的面容变得狰狞:“你不懂,我花了多少力气,才变成谈家养子,谈家大少爷,凭什么你一个乡巴佬能和清荷姐有婚约,凭什么我姐会关照你?!”1
蒋旭东的手被他捏得很痛,想要将手抽出来。
可谈荣光却更加用力,面色也越发凶狠:“我告诉你,他们都是我的!”
“这是你自找的,如果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选择这样做。”
蒋旭东还没反应过来,谈荣光就松开了他,神色也一瞬从狰狞变得可怜。
他大声喊着往身后的斜坡后退了几步:“旭东,我已经和你道歉了,为什么你还不肯原谅我,啊!不要——”
说着,谈荣光就从斜坡滚了下去。
蒋旭东呆愣的看着谈荣光一路滚下坡。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身后传来谈梦惊慌担忧的声音:“荣光——”
蒋旭东只感觉耳边一阵风,就看到谈梦从他身边略过,焦急的跑到谈荣光身边将他扶起。
颤抖着声音问:“荣光,怎么回事?”
谈荣光立即看着蒋旭东,带着哭腔喊道:“旭东,我已经和你道歉了,你为什么还不肯原谅我?”
说完,就‘昏’了过去。
谈梦连忙背起谈荣光去医院。
临走前,还恶狠狠的瞪了蒋旭东一眼。
蒋旭东站在原地,迎接了那眼神里毫不掩饰的厌恶。
明明刚刚,她还对他和颜悦色,死缠烂打要送他回家。
可转眼,因为谈荣光,他们又成为了敌人。
人民医院,急诊科。
谈荣光‘晕’倒在病床上,床一边是脸色阴沉的谈梦,一边是蒋旭东和之后赶来医院林清荷。
谈母匆匆冲进病房,握住了谈荣光的手,眼眶通红:“荣光,你怎么样了?别吓妈妈啊!”
谈梦上前扶住谈母的肩膀劝道:“妈,医生说荣光没有伤到骨头,很快就会醒了,您别太担心。”
谈母抹了一把眼泪,大声质问:“是谁把你弟弟害成这样的?”
谈梦瞥了一眼站在病床另一边的蒋旭东。
谈母顿时暴怒,冲到了蒋旭东面前:“又是你!你害了我女儿还不够,还害我儿子!”
蒋旭东身体一颤,攥紧了手。
此时此刻,他的亲生母亲正在用看仇人一样看自己。
他不想示弱,可心里还是忍不住难受。
蒋旭东最终还是开口为自己辩解:“我没有推他,是他自己摔下去的……”
可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
谈母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他对着蒋旭东就是破口大骂:“你这没爹妈教养的东西!居然还敢胡说八道来诋毁我儿子!”
蒋旭东捂着脸转回头看着他,脑袋嗡嗡的,心口也刺刺的。
这一巴掌把他心底最后一点对母亲的期待和念想都给打碎了。
蒋旭东眼神一点点暗淡,最终自嘲一句:“是啊,我是没有亲生父母教养。”
谈母看着他红肿的眼,莫名的,想骂人的话突然有些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谈梦惊喜的喊道:“妈,荣光醒来了!”
谈母立即不再看蒋旭东,扭头冲到谈荣光病床前。
蒋旭东就见谈荣光伤心的扑进谈母怀里,哭着说:“妈,我的头好痛,怎么办?会不会影响我高考?”
谈母心疼的抱住谈荣光,咬牙切齿到:“放心,谁害你参加不了高考,那妈妈也会帮你以牙还牙。”
闻言,蒋旭东心里顿时一咯噔。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
果然,下一秒就见谈母淬冰的目光射向他,一字一句道:“妈会把蒋旭东关起来,像他这样品行恶劣的人,这辈子都别想参加高考!”
第9章
蒋旭东直直的看着谈母。
又是这种眼神。
谈母的心口莫名发慌,他竭力忽视这种感觉,不去看蒋旭东:“谈梦,还不快叫人把他带走。”
谈梦拽住蒋旭东的手,就要把他往外拖。
蒋旭东死死攥住了拳。
“你放开我,你们没有权利这样对我!”
他求助的目光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林清荷,希望林清荷帮帮他,可全程,林清荷都在一旁看着,就好像,他不能参加高考,是他咎由自取。
就在蒋旭东要被带走的时候,一道苍老的男声从病房外想起:“我倒不知道你们谈家什么时候这么大的权利,可以动用私刑了?”
病房内的气氛凝滞片刻。
蒋旭东循声望去,只见林爷爷一身军装走了过来。
林爷爷走到了他面前,像是他的支柱:“孩子。”
这一刻,蒋旭东的眼神一瞬红了:“林爷爷,我真的没有推谈荣光。”
“老头子相信你。”
林爷爷的话掷地有声。
谈母看不下去了:“林老爷子,你这可不能不讲道理,你看看这个没教养的小子把我家荣光害成什么样了。”
林爷爷却冷冷看着谈母,霸气地说:“你要护着你儿子,我就要护着我的孙女婿”
“旭东,清荷,回家!”
说完,就带着蒋旭东回家了。
红旗车开在路上,车外灯光忽明忽暗的略过蒋旭东的眼。
前世的记忆也不断在脑海里浮现。
谈荣光的欺负打压:“你算什么东西,只要我一天是谈家的儿子,就算我杀了你,也不会坐牢。”
谈梦的助纣为虐:“荣光是我唯一弟弟,他做什么都可以,你要做的就是乖乖受着。”1
还有……
林清荷的冷漠无情:“就算你让爷爷逼着我嫁给了你,我也一辈子不会爱你。”
前世和今生发生的事一一在脑海里交织。
一路上,蒋旭东都没有说话。
回到家,蒋旭东没有再看林清荷一眼,直接下了车,打算回房。
刚走进院子,却听身后传来林爷爷的怒骂:“清荷,我对你太失望了!刚才那样的场面,你都不知道维护一下旭东,他可是你未来的丈夫。”
蒋旭东脚步一顿。
只听林清荷带着倔强气的话语传来:“蒋旭东害得谈荣光不能高考,谈阿姨让他也不能参加高考,很公平。”
公平。
她觉得这样公平。
谈荣光说的话她就无条件相信,他的辩解,她却一句都不听。
这也算公平吗?
她所谓的公平是对于荣光的公平,不是对他的。
蒋旭东自嘲一笑,回了房间。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张亲缘鉴定,看了半天,心中有了一个决定。
——蒋旭东翻出一张信封,将亲缘鉴定装了进去。
三天后,终于到了高考这天。
众学子在红旗下,在伟人语录的红砖教室内,执笔做题。
两天转瞬即逝。
蒋旭东交上一份令自己满意的答卷,离开考场。
当晚,林爷爷亲自做了一桌子菜庆祝。
蒋旭东很给面子的吃了很多,不住夸奖:“林爷爷做的饭真好吃。”
林爷爷被哄得十分开心,不断给他夹菜:“多吃点,以后林爷爷还给你做。”
“谢谢林爷爷。”蒋旭东扒拉了两口饭,才好似不经意的开口,“对了,林爷爷,考试完了,我打算回家去看爷爷。”
“好好好,是该回去看看了。”
林爷爷一连说了三个好,看蒋旭东那是哪哪都顺眼。
“看完就回来,对了,旭东你的志愿填的是什么?”
在80年代,志愿是在高考前半个月填的,先填志愿而后考试。
等分数公布,就知道你有没有被录取了。
蒋旭东目光闪了闪:“我填的医科大学。”
林清荷插了一句嘴:“你能考上?”
还不等蒋旭东说话,就迎来了林爷爷的教训:“你闭嘴,胡说八道什么呢。”
随即又和颜悦色的对蒋旭东说:“爷爷支持你,大不了在爷爷家再复读一年,让清荷再帮你补一年课。”
蒋旭东并不在意林清荷的轻视,只低头扒饭,也没意识到林清荷难得地没有反驳‘补课’。
蒋旭东说完要回家,第二天就开始收拾东西。
桌子上摆满了三年来的教科书和错题集,床头摆着一个兔子玩偶。
那是前年蒋旭东生日时缠着要林清荷送给他的。
也是前世林清荷唯一送给他的礼物。
蒋旭东收回目光,最后,只收拾了来北京时带的那几件衣服。
收拾完,蒋旭东拿出装着DNA亲缘鉴定报告的信封,想了想,就出门去找林清荷了。
谁知来到林清荷房门前,她房门却没关。
蒋旭东才一走进,就见谈荣光抱住林清荷,羞涩的表明心意:“清荷姐,我喜欢你,我能做你男朋友吗?”
第10章
蒋旭东愣了一下,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不打算打扰他们,转身要走,却耐不住楼梯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林清荷听到声响,猛地转头。
两人四目相对。
蒋旭东尴尬点点头,就转身回了房间。
不一会,他的门被敲响。
蒋旭东打开门,果然是林清荷。
林清荷打量着他,眉头不自然皱起:“你听到了?我……”
如果是前世的蒋旭东,早就追根究底,可这一世,他已经不需要解释了。
蒋旭东打断她:“我没听太清。”
林清荷看着他这干脆否决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发堵。
解释的话一下咽了回去,她红唇抿成一条线:“你刚才找我有事?”
蒋旭东就将手里的信封交给她:“明天我要回乡下了,几天后不是谈梦的生日吗?我不在,这是我送她的礼物,希望你帮我交给她。”
林清荷皱了皱眉,却不肯接:“无论你送她什么礼物,她都不会原谅你欺负了荣光。”
蒋旭东紧了紧手,随即郑重地看着她:“那就当是我拜托你的最后一件事,行吗?”
林清荷久久望着蒋旭东,最终还是接过了信封,倏然转身离开。
蒋旭东看着她清丽的背影。
莫名的,轻声开口说了句“再见”。7
再见,前世的爱人。
前世今生,二十多年的相处和情分,就在今天彻底结束了。
这辈子,他要迎接不一样的人生,只属于自己的人生。
……
十天后,正是谈梦的生日,也恰好高考成绩公布的日子。
林清荷要去隔壁给谈梦过生日。
走前,她拿上蒋旭东给她的信封,对于他临走前还不忘记给谈梦生日礼物这件事,莫名的有些不爽。
林清荷来到谈梦家,谈梦就迎了出来。
她穿着白色裙子,头发也特意打理过了。
谈梦瞥了林清荷身后一眼,眼神厌恶:“你没把蒋旭东带来吧?”
林清荷皱了皱眉:“他回乡下了。”
谈梦挑挑眉,这时,谈荣光从屋里出来了。
他穿着新买的衬衣,头发打了摩丝,特意梳成背头,意气风发来到林清荷身边:“清荷姐,你来了。”
谈梦满意地看着两人,拍了拍林清荷的肩膀:“我说,你不会真放着我谈家养了11年的金尊玉贵的大少爷不要却嫁给蒋旭东那个乡巴佬吧?”
林清荷神色不变,只是将她的手拿开,走进了屋。
谈梦也不恼:“算了,今天就不提那个晦气的人了。”
随即跟着走了进去。
因为是谈梦20岁生日,所以格外隆重,请了很多亲朋好友,还特意请了从国外来的糕点师做了两层的生日蛋糕。
众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切生日蛋糕的环节。
谈母和谈荣光一左一右站在谈梦身边。
谈梦笑容满面,搂着谈母和谈荣光,清了清嗓子:“首先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的生日,也感谢我的妈妈和弟弟为我准备的一切,我很喜欢。”
谈荣光笑着点燃了蛋糕上的蜡烛:“许愿吧,姐姐。”
谈梦双手合十,虔诚许愿:“我的愿望,和往常十年一样,希望能找到我的亲弟弟。”
闻言,所有人皆满脸笑意,唯独谈荣光脸色不好。
但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谈梦身上,没有人注意他。
蛋糕一切,便到了送礼环节,林清荷送完自己的,才拿出信封道:“这是蒋旭东让我代替他送你的生日礼物。”
“什么鬼东西?不会是要害我姐吧?”
谈荣光说着就要把信封打掉。
谈梦却先一步接了过去。
“我倒要看看他能送我什么玩意儿。”
谈梦一脸不屑的直接撕开信封,低头一看,纸上竟写着‘亲缘鉴定’四个字!
一行行复杂的证明下,最后一行简单文字刺入她的眼帘——
【谈梦和蒋旭东DNA分子序列相似度吻合95%,支持两人为生物学上姐弟关系。】
第11章
谈梦脑袋像是被锤子狠狠砸了一下,脑子一片空白。
这不可能?!
蒋旭东怎么可能就是自己的亲弟弟?!
可这上面确实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的写着,她与蒋旭东是姐弟关系。
难怪她每次看到蒋旭东,都觉得很亲近。
谈梦反应过来,抓住林清荷的手,扯着她就要往外走:“快,带我去找蒋旭东。”
林清荷还没说什么,谈母诧异的声音传来:“谈梦,你这是干什么?看了个纸就发疯了,蒋旭东又干什么了?”
言语里还有对蒋旭东的不满。
谈梦回过神来,整个人激动的将DNA亲缘鉴定报告给谈母:“妈,我找到旭东了,这上面说,蒋旭东就是砚南。”
谈母看了鉴定报告,也震惊了,眼底写满了不敢置信。
谈荣光跟上去,看着鉴定报告上【支持蒋旭东和谈梦为生物学上姐弟关系】的字样,狠狠一震。
“这怎么可能?!蒋旭东怎么可能是砚南?!就凭一张这样的纸?”
林清荷拿过鉴定,也愣了愣。
蒋旭东让她转交的竟然是和谈梦的亲缘鉴定?
那他和谈梦,就是姐弟,并不是男女之情?
很快,林清荷恢复一贯清冷的神情,为大家解惑:“DNA亲子鉴定技术国内引进的一项先进的技术,是利用法医学、生物学和遗传学的理论和技术,判断父母与子女之间是否是亲生关系。88年警察就利用这项技术抓获了一个犯罪嫌疑人,所以结果是可靠的,只要有亲人的DNA就可以辨别是否亲生,比如,毛发,唾液,口腔细胞……”
“蒋旭东什么时候有我的头发?”
说到一半,谈梦忽然就想起来,上次蒋旭东莫名其妙说她头上有灰,那个时候她还觉得蒋旭东莫名其妙,是有病,想要勾引她。3
现在想来,他肯定是那个时候拿到的头发。
思及此,谈梦心里已经相信了蒋旭东就是她的弟弟,谈砚南!
她欣喜若狂的看向谈母:“妈,我想起来了,上次我无意间看到了蒋旭东手臂上的疤痕,位置和形状大小都和弟弟一模一样,而且我和蒋旭东长得很像,蒋旭东一定就是我们要找的砚南。”
谈母猝然好像失去了力气:“真的吗?”
谈梦肯定的点头:“对,他肯定早就知道了,直系亲属不能输血,所以,那次他才没有给我输血,一定是这样!”
虽然之前谈梦并不介意蒋旭东没有给自己输血,觉得蒋旭东自私,但还是因为他的疤痕,忍不住靠近他。
但这一刻,所有的疑惑都得到了解答。
谈母红了眼眶,仿佛失去了力气:“如果是这样,那他为什么不拿着鉴定报告来找我们?”
谈梦想起之前的种种,脸色白了白。
当初蒋旭东还问她如果找回了亲弟弟,那谈荣光怎么办。
可她是怎么回答的,她说就算找回来了亲弟弟,谈荣光也是她的最重要的。
她怎么那么混蛋!
谈梦恨不得回到那个时候,扇自己一个耳光。
“他肯定不想认我们,如果我当初对他好一点的话,就不会这样了。”
谈母也想起了那时候的事情,伤心的掩面哭泣,身体摇摇欲坠:“我,我……都对我的儿子做了什么。”
谈荣光攥紧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脸色唰一下白了。
见谈母要摔,他伸手扶住,脸色惨白地问:“妈妈,姐,你们不会都相信了吧?万一是伪造的呢?你们忘记他还伤害了我。”
他以为所有人都会附和自己,可谁知道谈母和谈梦都向他投来异样的眼光。
这样的落差让他没办法接受,蹬蹬的冲上了楼。
谈母也反应过来:“我要去找蒋旭东,去问清楚。”
可却被谈梦抓住:“妈,旭东现在不在,他回去看他爷爷了。”
谈母迫不及待要去找蒋旭东:“他老家在哪,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林清荷想到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又想到蒋旭东离开时的决绝,明明蒋旭东可以亲自将亲缘鉴定交给谈梦,却没有,而是由她转交,或许有他的考量。
虽然她对蒋旭东没有男女之情,但毕竟是爷爷恩人的孙子。
她还是会关照一二。
谈是劝道:“不如还是等蒋旭东回来,再做打算。”
谈母被劝了下来:“对,他还会回来上大学的。”
谈梦:“今天分数就公布了,我们去学校看看。”
生日宴会结束,林清荷和谈梦回到学校。
红墙上,学校的红榜公布,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去看自己的分数,第一时间在上面找到了蒋旭东的名字。
谈梦在第一排找到了蒋旭东的名字,眼前一亮:“找到了!”
林清荷朝着她靠拢。
两人看过去,就见公布栏上写着【蒋旭东第一志愿:中南大学医学院】
第12章
林清荷怔愣了一下。
谈梦深受打击,喃喃自语:“他为什么没选北京的学校,选择了中南大学医学院,以后的工作分配就在湖南,他不打算回北京了。”
林清荷眸光渐深。
随即,她又问林清荷“你知道他的志愿吗?”
林清荷红唇抿成一条线:“他是说过他要考医学院。”
但她并不知道,他的第一志愿是他家乡的医学院。
为什么?
他好像真的如他所说,没有缠着她了。
谈梦一脸颓然,嘴角苦涩:“看来,他不止放弃了他的亲人,连和你的婚约,也放弃了。”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林清荷清冷的眼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绪,但很快就恢复如常,转身就走。
但她攥紧的手,还是泄露了她心里真正的情绪。
谈梦转头就见她走了,忙跟了上去:“商量件事,你把砚南的地址给我,我去乡下找他。”
林清荷瞥了她一眼:“你确定他就是你弟弟了?”
“我确定。”谈梦说完,英气的神色染上一抹忧愁,“只是他现在对我失望了,所以我一定要去找他。”2
“你知道的,我找了弟弟十年,如果他一直在我们身边长大,他会好好长大,你想,他自小就在乡下长大,不仅坚强,还成绩那么好,如果在谈家长大,他会更优秀。”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林清荷也有所动容:“乡下不好找,就算给你地址,你也找不到路。”
她也只和爷爷去过一次,是两年前去接蒋旭东那天。
谈梦勾住她的肩,掷地有声地说:“那你带我去!”
林清荷不为所动。
谈梦忍痛道:“大不了,以后我不逼你叫我姐。”
林清荷脚步一顿。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蒋旭东的时候,他干瘪瘦弱,以至于她都无法把他和小时候精致漂亮谈砚南联系起来。
如果蒋旭东从小在谈家长大,应该也会和谈荣光一样,吃好的,穿好的,没有烦恼吧。
林清荷心里动容,可面上还是面无表情:“说到做到。”
两人骑着自行车就回家了。
回到家门口。
谈梦和林清荷挥了挥手:“再……”
只是一句话还没说完,林清荷就进了家门,独留谈梦尴尬的留在原地。
谈梦把手放下来,回了自己家。
一进家门,谈梦就看到谈母从楼上下来。
她上前兴奋地说:“妈,林清荷愿意带我们去找弟弟,我们立刻就去买火车票,否则……”
她有一种预感,她会失去这个弟弟,谈家会失去这个儿子。
可话还没说完,就听谈母叹气:“我刚劝完荣光,前段时间蒋旭东刚害荣光差点参加不了高考,荣光怕旭东回来,我们就不要他了,他需要时间接受,还是等蒋旭东回来,我们重新做鉴定,确定蒋旭东就是砚南,我们再把他认回来,刚好这段时间,给荣光点心理准备。”
谈梦不敢置信:“妈,所以你为了养子,不想要亲儿子了?那可是我们找了十年,日思夜想的砚南!”
谈母慌张地说:“不是……我的意思是,先查清楚再说。”
“妈,其实蒋旭东不……”谈梦想要解释在学校的事情,可话还没说完,就听楼上传来谈荣光急切的呼喊:“妈妈,你在哪里。”
谈母转头朝着楼上应了一声:“荣光,妈在,妈这就来。”
随后又朝谈梦低声嘱咐:“就这样吧。”
然后就上楼了。
谈梦所有的话都憋在肚子里,不上不下,她攥紧拳头,气愤的朝空气发泄。
虽然谈母不让谈梦去找蒋旭东。
但当天谈梦就买了车票,给谈母留下一封信,就和林清荷一起踏上了去湖南的绿皮火车。
第13章
林清荷和谈梦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又转大巴,最后是牛车。
一路上,谈梦就跟开闸的运河一样,一直缠着林清荷说个不停:“你说砚南会原谅我吗?”
“他会跟我回北京吗?”
谈梦还给蒋旭东买了许多东西,有衣服,书本,还有一些零食。
她紧张又兴奋地问林清荷:“林清荷,你说砚南会不会喜欢?”
林清荷皱眉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但那表情已经回答了谈梦。
蒋旭东不会喜欢。
终于,来到了槐花村。
谈梦从牛车上下来,一眼望去,周围全部都是山,还有破败的红砖屋,还满是泥泞的道路。
连车子都开不进去。
即便知道乡下环境不好,可她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谈梦越发心疼。
她弟弟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长大。
如果不是可恶的人贩子,蒋旭东应该和她从小一起长大,是她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谈梦脚下小心翼翼,生怕弄脏自己的新鞋。
林清荷可没理会她的想法,带路往前走。
托自己过目不忘的福,她还记得怎么走。
两人一路走来,周围就有村民盯着他们看。
还有人凑上来:“呦,这两漂亮弟子从哪里来的?”
“漂亮弟子,你们要找哪个?”
但他们说的是方言,林清荷和谈梦根本听不懂,懵懂的打招呼后继续往前走。
此刻正直七月份,阳光越来越炙热。4
谈梦背着一堆东西,走了十分林,出了一身汗。
她有些坚持不住了:“还有多久到?”
林清荷淡淡地回:“快了。”
直到看到一个小卖部,谈梦提议:“我们停一下,买根冰棍。”
两人又向着小卖部前进。
可刚走到小卖部,林清荷就看到冰箱前有一女一男正在拉拉扯扯。
男生穿着单薄的布衣,带着斗笠,但林清荷还是一眼认出,这人就是蒋旭东。
而蒋旭东脸上一脸为难。
林清荷正欲上前,身边的谈梦动作更快。
把手里的东西一扔,像一阵风一样就冲上前,嘴里还喊着:“你干什么呢,给我把你的手从我弟弟身上拿开!”
蒋旭东还没反应过来,就忽然看见一个人突然冒出来,将他和对面的女人分开,然后揪住了对方的衣领。
下一秒,蒋旭东就看清了来人,竟然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谈梦!
蒋旭东反应过来,语气带着怒意:“谈梦,你干什么?!这里不是你横行霸道的地方,放开彩芸姐。”
谈梦更气了,咬牙切齿地说:“她对你耍流氓你还要我放开她。”
蒋旭东愣了一会,明白谈梦是误会了,冷声说:“你误会了,彩芸姐只是要请我吃冰棍,我在拒绝她,更何况就算是耍流氓也不用你管。”
被蒋旭东称作彩芸姐的女人全名粱彩芸,和蒋旭东一起长大,比蒋旭东大两岁。
但她成绩不好,早早就没有读书了,已经工作两年了。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有些凝固。
谈梦松开手,看向蒋旭东,脱口而出:“怎么不用我管,你可是我弟,亲的。”
蒋旭东这才定睛看着她。
谈梦沉静下来,英气的眉眼只剩下柔和:“砚南,我终于找到你了,我找了你这么多年,原来你早就来到了我的身边。”
“对不起,我以前那样对你……”
蒋旭东听了,却丝毫没有感觉,直接打断:“我只有一个名字,蒋旭东。”
如果没有经历前世,听了谈梦这番真诚的道歉,他或许还会动容。
可前世,每次谈荣光欺辱他,她都为他收拾烂摊子,还在他结婚那天派人绑架他,甚至逼着他给谈母捐器官,种种行为加起来,比谈荣光更过分。
气氛再度凝固起来。
这时,林清荷才上前来和粱彩芸道歉,声音清冷:“抱歉,我朋友误会了。”
粱彩芸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嗐,没关系,误会一场。”
蒋旭东怔怔的看着林清荷。
林清荷竟然也来了!
直到粱彩芸问:“旭东,他们是?”
蒋旭东才回过神来说:“高中同学,彩芸姐,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就往家走去。
谈梦连忙将自己买的东西提起来,跟上去:“旭东,你等等我,你看,我特意给你买了好多东西,你喜不喜欢?”
蒋旭东看都不看:“别白费力气了,你们两个回去吧。”
说完就扔下两个人回家了。
蒋旭东回到家见林清荷和谈梦没有跟上来,很快就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了。
他进厨房煮好饭,等饭煮好的时候,天色渐黑。
门外传来开门声。
蒋旭东迎了出去,只见一个精神奕奕的老头背着框推开大门进来。
“爷爷……”
蒋旭东笑着,却见粱爷爷身后冒出两个人,赫然是林清荷和谈梦!
第14章
蒋旭东面色顿时一僵。
粱爷爷毫无察觉,一边放下背筐一边豪爽地说:“旭东,我路上遇到清荷和她同学,就把他们带回来了。”
粱爷爷说完,这才起身看到蒋旭东僵硬的面容,走过去:“旭东,你怎么了?”
蒋旭东迅速调整好情绪:“没什么。”
“都是你的同学,你好好招呼他们。”
粱爷爷对蒋旭东说完,就进了房间。
蒋旭东这才看向站在门口的林清荷和谈梦:“进来吧。”
一进屋,谈梦就上下打量这房子。
她一路走来,见到的都是红砖屋居多,但这房子还是土砖屋,连个地板都没有,纯天然还湿哒哒的。
谈梦的心又隐隐作痛,更加坚定了要带蒋旭东回去的决心。
她以后一定会好好补偿旭东。
蒋旭东搬出椿凳摆在堂屋的饭桌旁边:“坐,我去再加两个菜。”
粱爷爷从屋里出来,见谈梦上下打量房间,露出嫌弃的表情,开口:“你们两个应该没住过这样的房子,条件简陋。”
这时,蒋旭东端着菜出来放在桌子上。
谈梦瞥了一眼蒋旭东,立马收起嫌弃的表情:“能住能住,不嫌弃,砚南……旭东都能住,我也能住。”
知道蒋旭东不喜欢砚南这个称呼,谈梦连忙改口。
粱爷爷审视的目光看向谈梦:“你这么怕我们旭东,是喜欢他?”
“难道你不知道我们旭东和你的小姐妹清荷有娃娃亲,你是要夺人夫。”2
粱爷爷年轻的时候是当兵的,和林爷爷做过搭档。
只是后来作战时受了伤,无奈只能退了下来,回到了槐花村。
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谈梦身上。
谈梦顶着三人的目光站起来,看着蒋旭东。
“不是,爷爷,我是旭东的亲姐姐,我父亲是军区司令,旭东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10年前我们一家人去静安寺拜佛,结果由于我们的疏忽,让旭东被拐走了,这些年我们用尽了所有手段寻找旭东,但一直都没找到,我们也从来没有放弃过。”
“很感谢您对旭东的照顾,这些年,要不是您,我们或许都无法见到旭东。”
“我这次来,是要带旭东回家,认祖归宗。”
此话一出,屋内气氛凝固。
蒋旭东看见粱爷爷不太好的面色,气愤地说:“谈梦,闭嘴。”
随即握住粱爷爷的手:“爷爷,我只想做你的孙子。”
他说的是真心话。
这个世界是现实的,蒋旭东体会过被钱和权利压迫的感觉,他也曾想过,爬到更高的位置,让曾经欺负过他的人后悔。
但他重活一世,想得很清楚,即便活得再艰难,他只想要家人陪在他身边。
谁知,粱爷爷擦了擦眼泪,感叹:“找到家人也是好事。”
谈梦眼前一亮,伸出三根手指,对天发誓:“粱爷爷,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旭东!”
随后又慌张的对蒋旭东说:“旭东,之前你问我的问题,我那是以为你在挑衅我,所以才回答你说谈荣光比亲弟弟重要,现在我可以重新回答你,你绝对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
“只要你能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跟我回去吧,不止我,妈妈和爸爸都很想你。”
蒋旭东瞳孔沉了沉,想起了谈母的那一巴掌。
还有那只见过几面的亲生父亲。
他深吸一口气:“如果你是来说这些的,那你还是走吧。”
“行了,旭东,哪有赶客人走的道理,吃饭吧。”
话落,粱爷爷不容拒绝地声音传来。
蒋旭东闻言,压下心底的情绪,坐下吃饭。
谈梦趁势也坐了下来,避免了被赶出去。
吃完饭,蒋旭东就去洗碗了,谈梦强行跟了上去。
屋内只剩下粱爷爷和林清荷。
粱爷爷和善地问一直沉默的林清荷:“清荷,你爷爷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林清荷礼貌回答:“还不错,只是经常念叨要是有空了,一定要来找您,和您比划比划。”
她陪着粱爷爷聊着,没有不耐烦。
直到外面传来蒋旭东气愤的声音:“谈梦,你能不能别添乱。”
林清荷往外看去,刚好瞥见月光下,蒋旭东正愤怒的瞪着谈梦,表情生动。
月光笼罩,山水化景。
她一时恍神。
她都不记得,多久没见到这样鲜活的蒋旭东了。
第15章
之前一个月,蒋旭东都像是没有生气的机械人一样,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心事重重。
一开始她还以为蒋旭东是欲擒故纵,故意装出来的。
可当他回到乡下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好像活了过来,脸上的表情也生动有趣起来。
粱爷爷发现,聊着聊着就没声了,扭头望去,就看到林清荷的目光望着门外。
她顺着林清荷的视线望去,就看到了蒋旭东。
粱爷爷无声的笑了笑,起身就进屋了。
也不知道她看的是两个人,还是她那倔强的孙子。
……
谈梦和林清荷来到槐花村三天,谈梦就一直跟在蒋旭东身边。
无论是下田收水稻,还是做饭,洗衣服,谈梦都会主动帮蒋旭东。
虽然帮的都是倒忙。
蒋旭东也不怎么搭理她。
谁知,第三天的时候,大家坐在一起吃早饭。
谈梦抬起头,眉头紧锁,一脸担心:“家里来电话说,荣光没考上,很伤心,正绝食,让我赶紧回去劝劝。”
其余两人都将目光投向蒋旭东。
谈梦也朝着对面的蒋旭东解释:“旭东,我说过你最重要,放心,我不会回去的。”
蒋旭东感受到三人投来的目光,皱了皱眉说:“你回不回去关我什么事。”
事情的变故是发生在当天下午,林清荷和家里通了电话,就收拾东西要回去。
“爷爷病了,需要手术,我要立刻赶回去。”
蒋旭东得知这个消息愣了一下。
前世,他记得林爷爷确实在这几年身体就不怎么好了。
身体每况愈下,没几年就去了。3
以后,他不知道还能不能有机会再见到这个慈祥的老人。
而粱爷爷得知这个消息,十分担心,当即就决定:“我跟你去,旭东,你也跟我去。”
蒋旭东并不想回京,但今生如果不是林爷爷,他连高考都没机会参加。
他应了下来:“好。”
一旁的谈梦乐见其成。
只要蒋旭东愿意回京,她之后可以想办法留下旭东。
也可以回家看荣光。
一举两得。
当天晚上,坐在回北京的绿皮火车上,蒋旭东望着窗外的风景,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他才回槐花村,就又要回到北京了。
他又想起谈家,谈荣光想必也不会放过他。
又少不了麻烦。
一行人心思各异,历经一天一夜,终于回到了北京。
一到北京,一行人就立刻去军区医院看望林爷爷了。
谈梦选择回家。
军区医院。
蒋旭东一行人到医院的时候,就看到林爷爷穿着病号服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粱爷爷第一个走到病床前,替林爷爷掖了掖被子:“老战友,你没事吧?听说你病了,我特意来看你了。”
“好久不见,你也来了。”
两人老友见面,就聊得火热。
这时,林清荷才走到病床前,一向清冷的神色流露出担心:“爷爷,您没事吧?”
林父林母常年驻守边疆,林清荷是林爷爷一手带大的,感情深厚。
林爷爷撑着靠坐在床上,苍白的嘴角勾起一抹安慰的笑:“没事,只是动了一个小手术,小肿瘤,良性的,只要好好将养身体就好了。”
最后,才轮到蒋旭东,他带着愧疚地站在病床边说:“林爷爷,对不起,我回去都没和您道别。”
林爷爷看着他,慈祥地说:“爷爷不怪你,既然回来了,就住一段日子,代替我带你爷爷在北京好好逛逛。”
蒋旭东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他的声音不同以往中气十足,不由鼻尖一酸。
他好像看见了前世林爷爷的结局。
但偏偏生老病死,是没办法改变的事情。
看完林爷爷,粱爷爷主动留下来陪床,两个人说是要叙旧。
蒋旭东和林清荷则回林家了,他依旧住在之前的房间。
房间内,蒋旭东环顾四周。
房间被打扫了一番,没有落灰,但床单也没有。
他的目光最后停留在桌子上,那个他缠着林清荷送给他的玩偶,也不见了。
应该是被林清荷扔了吧。
蒋旭东心底有些余痛,不过很快就压下去,扔了也好。
他打开柜子,没有发现被子,去林清荷房间找她。
“什么事?”
林清荷一脸冷漠。
蒋旭东站在门口,问:“我房间没被子。”
可刚说完,却意外瞥见她床头竟然摆着一个玩偶,真是他缠着林清荷送给他的那个!
他怔怔地指着那个玩偶问林清荷:“这个怎么会在这里?”
第16章
林清荷瞥了一眼玩偶,心里慌了片刻,面上却若无其事。
随后她回头将玩偶拿了起来,交给他:“我看你没把玩偶带走,怕你是忘了,就给收起来了,现在还给你。”
蒋旭东看着林清荷,眼底有些诧异。
两辈子以来,除去讲题,还是第一次听到林清荷说这么多话。
随后他的视线落在那个人脸娃娃上,眼神复杂。
没想到林清荷没把这玩偶扔掉,而是收了起来。
当初拿到这个娃娃有多开心,视若珍宝,就觉得那时的自己有多可笑。
即便林清荷送了他一个礼物,又能代表什么呢?
心不在这里,送什么都没用。
他当然也不会以为林清荷收起这个娃娃,就自作多情以为她对自己不同了。
蒋旭东没接,语气淡淡地:“我还以为你扔了,我不要了,你扔了吧。”
林清荷拿着娃娃,眼神闪过一抹失落,不过很快消失无踪。
“当初你那么喜欢,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
蒋旭东抬头看着她,淡淡地说:“以前喜欢的东西,并不代表现在喜欢。”
“就像我以前很喜欢你,但现在我想通了,不喜欢了。”
林清荷神色变了变,目光紧锁在他身上:“你说真的?”
蒋旭东迎上她的目光,眼神一片坦荡:“开学后,我就回长沙了,而且我以后分配工作也会在那边,以后我们不会再见面了,难道我做的这一切,还不够明显吗?”
林清荷看着蒋旭东,他眼神是一片坦荡。
仔细想想,高考前一个月蒋旭东突然就对她转变了态度,不再疯狂追着她。
不再缠着她讲题,不再和她一起上下学,即便在同一个屋檐下,也将她当成陌生人。
他做得很明显了,只是她一直不信。
确认到这一点,林清荷心里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
蒋旭东不喜欢她了,她应该松一口气。
可是为什么心里好像空了一块。
林清荷捂上自己的空落落的心口,久久不能回神。
蒋旭东见她怔愣,神色变化莫测,有些不明所以:“被子呢?”
林清荷回过神来,懊恼的看他一眼:“在储物间里,你自己去拿。”
随后就把门关上了。
蒋旭东看着关上的门,皱了皱眉头。
不过他面对林清荷的冷漠,他早习惯了,也不觉得伤心,转身就去拿被子去了。
翌日。
蒋旭东和林清荷吃完早餐就去军区医院。
来到门口,林清荷就推着二八大杠出来,瞥了他一眼:“上来。”
蒋旭东想也不想就拒绝:“不用了。”
林清荷盯着他:“如果爷爷知道我让你一个人走,会骂我的。”
蒋旭东思索了一瞬,还是上去了。
不过是载一下而已,并不代表什么。
蒋旭东坐在前面,风中带来林清荷身上舒肤佳肥皂的味道。
他还是觉得神奇。
没想到重活一世,还能等来林清荷主动让他坐她的自行车。
两人来到医院,进到门口,就听到粱爷爷高谈阔论:“以后啊,等旭东和清荷结婚的时候……”
蒋旭东感觉到林清荷周身释放的冷气,推门进去打断了两人:“林爷爷,爷爷。”
两位老人看着他,招呼道:“来得正好,我们正在讨论你们的婚事。”
蒋旭东迎上两位老人开心的目光,并没有上前,只是目光坚定的看着两人:“我和林清荷的娃娃亲,还是算了吧。”
第17章
话落,所有人诧异的看着他。
林清荷盯着蒋旭东,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尽管昨天晚上的那番话她已经明白蒋旭东不再喜欢她的事实。
但没想到蒋旭东会想要解除娃娃亲。
难道他真的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两位老人异口同声:“旭东,你是认真的?”
这件事情蒋旭东想了很久了,只是之前一直没有合适的时间提,现在终于有机会说出来了。
他松了一口气:“是认真的,我和林清荷彼此不喜欢,勉强凑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
林爷爷是真想要蒋旭东做他孙女婿,这下真急了:“旭东,你不是很喜欢清荷,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蒋旭东眸中闪过一抹沉痛。
培养感情?
曾经他也这样以为,以为林清荷肯和他结婚,至少是对他有好感,至于感情,婚后可以培养。
可等待他的却是将近二十年的冷待。
他历经一世才明白,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第一眼就注定了,没有日久生情这一说。
“爷爷,我已经不喜欢她了。”
见蒋旭东这边劝不动,林爷爷看向林清荷:“清荷,你说,你什么意见?”
蒋旭东心底没有任何波澜,林清荷一直觉得娃娃亲丢脸,这么好的机会解除婚约,怎么会不答应。
可谁知,林清荷却说:“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爷爷做主就好。”
蒋旭东震惊的看着林清荷。
让爷爷做主,不就是明白着不解除娃娃亲吗?
可偏偏她眉眼清淡,看不出半点异样。
真是可笑。
这辈子自己主动解除婚约,不想和她结婚,放她自由,她反倒不答应了。
突然,林爷爷哈哈大笑打断了蒋旭东思绪。
“哈哈哈,总算说了句人话,这可不是我逼着你嫁的。”
林清荷面色没有什么变化。
蒋旭东一直看着她,心中气闷。
看完林爷爷,两人出了医院,蒋旭东越想越气:“你刚才为什么不答应解除这门娃娃亲?”
林清荷望着他,眼底古井无波:“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何不可。”
一句话,就把蒋旭东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蒋旭东还想说什么,林清荷已经把自行车推出来了。
两人骑车回到林家。
还没到门口,蒋旭东就看到在门口张望的谈梦。
随即,谈梦也看到了他们,眼前一亮迎了上来:“你们终于回来了。”
谈梦虽然说的是你们,但目光都在蒋旭东身上。
林清荷被无视了个彻底,也不在这里打扰他们姐弟两相处:“我先进去了。”
说完就进了院子。
原地只剩下谈梦和蒋旭东。
谈梦拿出了一个看起来有些旧的铁皮青蛙:“你看,你还记得这个吗?”
蒋旭东盯着那个铁皮青蛙,目光陌生。
只听谈梦眉眼柔和下来:“这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我要玩你都不肯,有一次我拿走了这个铁皮青蛙,你还对我又抓又咬的。”
“还有你的安抚被,奶嘴,这些都留着,你的房间妈妈一直保留着,一切都和你离开时那天一样。”
说着,谈梦小心翼翼觑视着蒋旭东的面色变化,见他有所动作,乘胜追击:“你想不想看看你小时候的房间?”
蒋旭东有所动容。
他想过了,谈父位高权重,哪个人贩子敢把注意打到谈家儿子身上,这其中说不定有隐情。
但奈何他10岁前的记忆都没了,想要找到那被掩藏的真相,也不容易。
如果能想起什么也好。
“嗯。”
谈梦如释重负,连忙引路。
两人来到谈家。
这是前世今生,蒋旭东第一次在谈梦的带领下踏进家里。
谈梦带着蒋旭东来到二楼一个房间前,还没进去,身后骤然响起谈荣光愤懑的声音:“蒋旭东,你怎么在我家?”
第18章
蒋旭东转头就看到谈荣光站在隔壁房间门口,正用能吃人的眼神看着他。
他皱了皱眉头。
这时,谈梦皱眉说:“荣光,旭东是谈家的儿子,是我带他回来的,以后你们就是兄弟,你们要好好相处,以前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
蒋旭东听了谈梦的话,冷笑一声。
好好相处。
以前的事情,不希望再发生。
她一句话,就把他曾经被欺负,被侮辱的经历都抹掉吗?
不可能!
在她心里,谈荣光这个养弟在她心中的分量还是很重,也难怪,谈荣光就算是杀人,她也会给他这样。
真是姐弟情深。
蒋旭东在心里讽刺。
可这样的偏心,谈荣光还觉得不满:“姐姐,你就这么偏袒蒋旭东吗?我们才是相处了11年的姐弟。”
谈荣光冲到蒋旭东面前,拧紧眉心,语气愤懑:“蒋旭东,你抢走了清荷姐还不够,还想抢走我的家人?”
谈梦目露无奈:“荣光,我是你姐,谁都抢不走,你先回房,等会姐姐去找你。”
蒋旭东看着相亲相爱的两姐弟,忽然笑了一下说:“你不是说如果我能原谅你,让你做什么都愿意吗?”
谈梦回头,疑惑地看着蒋旭东。
她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还是点头:“对。”
蒋旭东冷冷的望着谈荣光:“你还记得谈荣光以前是怎么对我的吗?他把我堵在厕所里,朝我吐口水,泼水,打耳光……”
谈梦望着蒋旭东,辩解道:“你在怪我,那时候,我不知道你是我弟弟。”
蒋旭东两年的高中生涯,她一直都知道荣光在针对他。
虽然她没有直接动手,但也算给荣光打掩护了。
蒋旭东和谈梦打过很多次交道,十分了解她骨子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典型的高官子女,对比她下等的人,从来都不放在眼里。
蒋旭东没有理会,继续说,一脸的云淡风轻:“谈荣光怎么对我的,你就怎么对于荣光,先打他一耳光。”
谈梦看着他皱眉,愧疚的目光一点点变成了审视。
蒋旭东注意到她的眼神变化,却是讽刺勾唇。
她或许是觉得他恶毒吧,她以为他被谈荣光欺负,软弱无可依,结果却提出这样不合理的要求。
谈荣光死死瞪着蒋旭东:“蒋旭东,你少在这挑拨离间。”
话落,蒋旭东抬手就给了谈荣光一巴掌。
“啪!”
谈梦都没反应过来,震惊的看着蒋旭东。
谈荣光不敢置信的捂着被打的脸。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人回头看去,就看到谈母走了过来。
谈荣光直接冲过去告状:“妈,蒋旭东打我,不止如此,还要姐姐打我。”
谈母看着蒋旭东,眼神变化莫测,有眷念,有审视,疑惑,最终化为不满:“谈梦,你怎么能任由别人欺负你弟弟。”
谈梦眉峰轻蹙,嗓音带着几分斥责:“旭东,给荣光道歉!”
蒋旭东心底积压的怒火燃烧起来,目光讥讽:“谈荣光当初仗着是谈家的儿子欺负我,他给我道过歉吗?我不是你亲弟弟吗?又凭什么需要给谈荣光道歉。”
谈梦眉头越发紧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谈母的声音传来:“话还说得太早,你就笃定你是我亲生儿子,那亲缘鉴定的结果,不可信。”
谈母冷冷的眼神看向蒋旭东:“你重新再和我做一遍亲子鉴定,如果结果确定是你是我儿子,我会让你回家。”
第19章
蒋旭东受到了侮辱,心底有些气愤。
重新做DNA亲子鉴定,他们侮辱谁呢?
愿意认就认,不愿意认,就不认。
原本蒋旭东的心里还存着一丝念想。
前世他和谈母虽然当了二十年邻居,谈母却深居简出,很少见到。
谈荣光的所有事情都是谈梦出面。
他所见到的谈母,只是一个思念亲生儿子二十余年的可怜的母亲。
可原来当亲缘鉴定摆在面前的时候,自己的亲生母亲却并不信自己是他的儿子。
在谈母的眼里,谈荣光才是他养了11年的儿子。
他现在才明白,其实血缘关系,不是那么重要。
想明白这点,蒋旭东压下心底的疼痛,目光清明。
在他心底,他相依为命的爷爷才是他真正的亲人。
他们认不认他,他也不在乎。
还不等蒋旭东回答,谈梦代替蒋旭东爽快应下。
“好,妈妈,我相信旭东就是我亲弟弟,现在就可以去派出所做鉴定。”
谈荣光指甲嵌进掌心,目光闪过一抹阴沉。
如果真的去做鉴定,结果出来显示蒋旭东真是谈家的儿子,那还能有他的容身之地吗?
他挽住谈母的胳膊,撒着娇:“妈,旭东不喜欢我,如果他真的是你的儿子,你会不会不要我。”
谈母瞥了蒋旭东一眼,耐心安慰谈荣光:“你也是我的儿子,就算他是我的儿子,要是他做错了事情,我一样会让他向你道歉。”
蒋旭东看着谈荣光投来的炫耀的目光,心中有些发堵。
他竭力把这股情绪忽略,移开目光往外走去。
谈母看着他的背影,目光不满:“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他的儿子理应温润有礼,怎么会是这样粗鄙无礼。
蒋旭东脚步一顿:“我没说要重新做DNA亲子鉴定。”
“什么?!”
谈母和谈梦都震惊了。
谈梦反应过来,三步并做两步来到蒋旭东身边,眉头紧拧:“旭东,别任性,只要重新做一遍亲子鉴定,就能证明你是我弟弟,为什么不答应?”
蒋旭东没有说话。
谈荣光眼底闪过一抹暗光,得意的看着蒋旭东:“蒋旭东,不过是拿头发做个亲缘鉴定而已,你都不肯,不会是害怕了吧,害怕谎言被拆穿,你之前拿出来的那张亲缘鉴定说不定就是造假的。”
“你就是想把我们家闹得鸡犬不宁。”
谈母附和:“荣光说得不错。”
蒋旭东虽然早已清楚谈母不想认自己,可听到她语气里的庆幸,还是呼吸一窒。
或许是母子天性吧。
蒋旭东转身,深深的看了谈母一眼,沉声说:“不管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是你们的事。”
“我也没多想做你们谈家的儿子。”
说完就往外走去。
谈母站在原地,看着蒋旭东离开的背影,心口莫名的疼痛。
又是这样的眼神。
每次只有面对蒋旭东的时候,他才会这样。
难道,蒋旭东真的是他的儿子?
不可能!
蒋旭东走到大门口,还听到谈母愤怒的声音传来:“不许追!”
“还不想做我们谈家的儿子?!好大的口气,他不过是从乡下来的,扒着林清荷不放,难道不是看中了林家的金钱和地位!”
第20章
“我的砚南不可能是这样的。”
谈母笃定的话一字不差的传到蒋旭东的耳朵里,他脚步一顿。
明明已经走远了,为什么他还能听到?
蒋旭东加快了脚步,走出院门。
谁知一走出来就看到林清荷朝着他走来。
她穿着白色条纹衬裙,阳光笼罩在她身上,熠熠生辉。
那一瞬间,眼前好像明亮了起来。
蒋旭东愣在原地。
林清荷停在他面前:“你没事吧?”
蒋旭东回过神来,竟然从她一向清冷的面容里看到了一丝担忧。
她是在担心他?
“我没事。”
林清荷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确定他没事后才开口:“我听你们吵得很大声,以后你来林家,还是找我一起来吧。”
蒋旭东此刻终于确定林清荷是在关心他。
真是稀奇。
不过蒋旭东也不会因为一句关心就自作多情觉得林清荷喜欢上自己了。
他微微颔首,并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不用担心不好向林爷爷交代。”
林清荷一向聪明,可此刻却哑口无言。
爷爷根本就没有和她交代这些事情。
接下来,蒋旭东没再去谈家,白天去医院照顾林爷爷。
一回家的时候,谈梦又粘了上来,挑眉自诩十分大度地说:“荣光不计较你打他一耳光的事了,但你要记住,虽然荣光是养子,但也是谈家的大少爷,你要是回来,还是要和他好好相处。”
蒋旭东低头看着手里的书,没有抬头。
和谈荣光好好相处。
为什么在她嘴里,就那么容易。
蒋旭东没搭理谈梦,她也不放弃,拿了一碗咸豆汁:“旭东,这是你小时候最喜欢喝的咸豆汁儿,我特意给你带来的,尝尝。”
蒋旭东说:“我不喝,别来烦我。”
说完就回房了。
谈梦目光沉了沉,朝着进门的林清荷吐槽:“他怎么脾气那么大。”
林清荷瞥了一眼她带来的咸豆汁儿,语气清冷:“他喜欢甜的。”
谈梦没说什么,只是一口把豆汁儿干了,擦了擦嘴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林清荷:“10年了,他口味早就变了。”
谈梦思考了一瞬,发现林清荷言之有理。
不过她了解林清荷,不是十分确定的话,她不会说。
她这么说,一定是关注了蒋旭东的饮食。
更何况,如果不是入了她的眼,又怎么去关注蒋旭东呢。
谈梦看着谈梦,眼神变得暧昧:“你挺了解旭东,甚好,之前我还觉得蒋旭东一个村夫配不上你,但现在不同了,他是我弟弟,你和他门当户对,这门婚事我同意了。”
林清荷清冷的秀眉紧锁。
她同意有什么用,蒋旭东现在已经不喜欢自己了。
想到这,林清荷心底就烦闷不已。
接下来几天,谈梦来找蒋旭东,给他带许多东西,但蒋旭东都没搭理他。
这天,谈梦有事出门,但家里保姆熬了当归汤给林爷爷,她没空送,让他去拿。
如果是给他的,蒋旭东一定不会要,但谈家和林家也是世交,他自然不会替林爷爷拒绝。
蒋旭东去拿了一趟,就去医院了。
谁知下午从医院回来时,谈母就带着谈家保姆和管家气势汹汹进门了。
谈母红着眼眶,看起来像是哭过。
蒋旭东冷冷地说:“谈夫人,您有什么事?”
话落,一个耳光就落在了他脸上。
只听谈母落泪控诉:“蒋旭东,你竟然这么恶毒,给荣光的牛奶里下毒!”
“如果荣光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要你为他偿命。”
第21章
蒋旭东骤然对上谈母厌恶的眼神。
虽然已经知道谈母对于荣光的在意,可亲口听到这样狠心的话,心口还是像被剜去了一块。
“蒋旭东一直和我在一起,怎么可能给荣光下毒,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林清荷蓦然开口。
蒋旭东诧异的看着林清荷。
她原先是站在他后面的,现在却站在他身侧,身体微微向他这边靠近,肩膀挡住了他些,呈保护的姿势。
谈母咬牙切齿地说:“高姐亲眼看见,今天只有蒋旭东鬼鬼祟祟进过谈家。”
蒋旭东唇色白了白,为自己辩解:“我今天是去过谈家,但只进了厨房。”
“还说不是你,荣光喝的牛奶就是从冰箱里拿的。”
蒋旭东声音沙哑:“我有什么理由给谈荣光下毒?”
谈母冷哼一声,语气冰冷至极:“你嫉妒荣光,因为我疼爱荣光,不认你,所以你才想除掉荣光。”
这就是他的亲生母亲。
在他眼里,他就是这么品行不端,十恶不赦。
谈母理站在蒋旭东面前,理直气壮地说:“你到底有没有下毒,我们搜了你的屋子,一看便知。”
蒋旭东拦在楼梯口,冷声重复:“我没有下毒,而且这是林家,不是谈家,你们要耍威风,还是回谈家耍吧。”
谈母没时间和他废话,直接吩咐:“给我抓住他。”
谈家保姆高姐和管家都是农村人,长得五大三粗的,在谈母的吩咐下抓住了蒋旭东。
然后谈母就直接上楼。
不久,谈母就下楼了,手里还拿着用纸包着的东西。
谈母扔在蒋旭东面前:“证据确凿,这是从你房间所出来的毒药。”
“高姐李管家,立刻抓住他,我要带这个杀人犯去派出所,我要让他牢底坐穿。”
蒋旭东看到那些本不该出现在自己房间的东西,震了震。
“我没有下毒,我不知道这些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
这手段和一个月前谈荣光不想让他参加高考如出一辙。
是谈荣光陷害他!
只是没想到谈荣光能下得去这样的狠手。
可高姐已经抓住了蒋旭东就要去派出所。
高姐是农村妇女,从前干农活,力气大,又蛮不讲理,抓住蒋旭东就无法放开。
李管家又是个身强体壮的男人,两人一齐下手。
蒋旭东被拽着走,一路碰倒了桌子,和凳子。
发出“嘭!”的响声。
他抓住一个桌角,但也被硬生生扣下来,指甲都被折断了,指尖处有鲜血冒出来。
就在蒋旭东要被带走时,忽然林清荷清冷冷的声音传来:“放开他。”
蒋旭东回过神来,看着林清荷上前将高姐的手从他身上拿开,然后将他护在身后。
有林清荷护着,高姐就不好动手。
谈母上前看着林清荷,虽然生气,却也保持着几分理智:“清荷,你为什么要护着他?听说你很不喜欢你爷爷为你定的娃娃亲,我送他去坐牢,你也就不需要和他履行婚约了。”
蒋旭东也想为什么?
却听林清荷掷地有声道:“他是我未婚夫,我护定他了!”
第22章
蒋旭东震惊了一会。
这是林清荷第一次坚定的护着他,如果是上辈子,该有多好。
但他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他想起了一个多月前那次,上次要不是林爷爷他或许连高考都无法参加。
而林清荷因为没有帮他而被林爷爷责备。
如果自己再出事,林爷爷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林清荷是孝顺的,林爷爷现在正生病,她或许是不想让自己的事情惊扰林爷爷。
气氛僵住了,谈梦疑惑的声音传来:“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热闹?”
回头就看到谈梦拿着一个档案袋走了进来。
谈母气呼呼的看向谈梦,语气不满:“蒋旭东给荣光下毒,我正要送他去派出所。”
蒋旭东紧了紧手。
谈梦看都没看蒋旭东一眼,担忧地问:“荣光现在怎么样了?”
谈母瞪了她一眼:“算你还有良心,没有被这心思不纯的人给勾得六亲不认,荣光去医院洗了胃,度过了危险期,现在正在医院休息。”
谈梦这才松了一口气:“可妈,蒋旭东毕竟是我的弟弟,把他送去警察局也不好。”
蒋旭东听着她理所当然的语气,喉间一哽。
她只是听了谈母的话,就想都没想替他承认下毒的罪行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谈梦一字一句说:“我没有下毒,是有人栽赃陷害。”
“你的意思是说荣光会自己服毒陷害你?!”
谈母狠厉的看着蒋旭东,又捂着心口哭着说:“谁会这么狠心,你知不知道看到荣光一口一口吐血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痛。”
“如果不让你也受到和荣光一样的痛,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看着她骇人的目光,蒋旭东心里越发难受。
谈梦举起手中的档案袋:“妈,我知道你不信蒋旭东鉴定,所以我偷偷拿蒋旭东和您的头发去拜托熟人做了DNA亲子鉴定,结果现在就在我手上。”
“等看完结果再决定也不迟。”
谈母神色变换,抢过亲子鉴定,打开,看到最后一行,不由念了出来:“蒋旭东与秀芬DNA匹配不足50%,不支持母子关系。”
秀芬就是谈母的闺名。
谈母攥紧了纸,眯着眼危险的看着蒋旭东,再无顾忌:“这次谁都救不了你。”
谈梦惊疑不定,抢过鉴定书,不敢置信:“怎么会这样?”
她看向蒋旭东:“你怎么会不是我弟弟?”
“林清荷,你不是说DNA亲缘鉴定可以作为认亲依据吗?还帮着警察找到了犯罪嫌疑人。”
林清荷看了看蒋旭东,压下心中的疑惑解答:“现在技术还不成熟,不准确也是有可能的。”
谈梦不能接受那种从天堂跌落地狱的感觉。
她神色阴鸷看向蒋旭东:“那张鉴定书,是你伪造的,从头到尾,你都在骗我?!”
最后,那张鉴定书到了蒋旭东的手里,他亲眼看到最后一行写着自己和谈母不是母子关系。
双手不由颤抖着。
原来他不是谈母的亲生儿子。
前世和谈母匹配上,难道是巧合?
从头到尾,都是自己搞错了?
不过想了许多,蒋旭东忽然松了一口气。
这样挺好的。
他的心,终于不用再痛了。
蒋旭东红着眼,对上谈梦骇人的目光,承认:“对,我就是骗你的,你真傻。”
他宁愿相信这个结果。
他们不是他的亲人,他的亲人是不会这样伤害他的。
从今以后,他就当自己没有父母了。
第23章
谈梦目光越来越骇人,双手攥紧了拳头,好似胸腔里有一只困兽要冲出来。
谈母也重振旗鼓,看向蒋旭东:“既然你不是我儿子,那我也就不需要顾忌。”
“我改变主意了,送你坐牢之前,先带你去医院,给荣光磕头赔罪,让荣光出出气。”
谈母一个眼神给高姐和李管家。
两人就押着蒋旭东上车。
蒋旭东都没有反抗了。
林清荷想要追上去,车子却已经走远。
林清荷看着蒋旭东被带走,一向清冷的面容终于出现了慌张。
她脑袋疯狂运转,最后灵光一闪,回到屋子里,拨通了军区的电话:“我是林清荷,我找谈司令……”
……
而另一边,蒋旭东已经被带到医院。
蒋旭东看到了谈荣光,他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俊逸的面容看起来越发的楚楚可怜。
只见谈荣光缩在谈母身后,害怕地说:“妈,你怎么把蒋旭东带来了,我害怕。”
谈母揽着他的肩膀,温柔安慰:“别怕,他害不了你,我是让他来和你道歉的。”
随即又冷厉的命令蒋旭东:“向荣光道歉!”
蒋旭东无波的眸子盯着谈母:“如果我是你的亲生儿子,你会让我道歉吗?”
谈母眼底闪过一抹恨意:“你不配提起我的亲生儿子。”
他更气愤了:“你不仅是杀人犯,还是个骗子,冒充我儿子,着实可恨!”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念我的儿子,你却利用我们的这份想念,还让我们的期待落空。”
“我一定要你付出代价。”
她一字一句,化作利剑插入蒋旭东心间。
他的心好痛。
明明那份亲子鉴定已经清楚表明,她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为什么自己听到他这些话会痛?
下一秒,又听谈母吩咐:“给我抓住他,掰开他的嘴。”
蒋旭东被李管家抓住,跪在地上,高姐则掰开他的嘴。
他心底生出一股恐慌。
下一秒,就见谈母从包里拿出从他房间搜出来的那包毒药,拆开包装,里面是红色的粉末。
他举着那包粉末就要往蒋旭东嘴里倒。
屋内的人看到了,却没人阻止。
谈荣光在身后看到这一幕,十分兴奋。
如果蒋旭东就这样死了,就再也没有人能抢走他谈家大少爷的位置了。
蒋旭东看着那包红色的粉色,急中生智,咬了高姐的手一口。
高姐吃痛松开,甩了蒋旭东一巴掌,骂道:“小畜生!”
这一巴掌,打得蒋旭东耳边一阵嗡鸣,好像灵魂出窍。
谈母直接掐住他的下巴,就要喂他毒药。
蒋旭东的眼泪不受控制流出来,模糊的视线中,他好像看到了头顶射下来的刺眼的灯光。
上辈子自己死在了谈荣光的手中,难道自己这辈子还是要因为谈荣光而死吗?
这辈子,他依旧没有斗过谈荣光。
他还没有活出自己的天地。
他好不甘心。
就在蒋旭东绝望之际,一道低沉浑厚的男声传来:“住手!”
蒋旭东的嗡鸣似乎一瞬间就被治好了。
他感觉到他身上的钳制被松开,他听到耳边传来谈母颤抖的声音:“老谈……”
蒋旭东脱力,摔倒在地。
老谈?!
是他那两辈子都甚少见面的父亲……
第24章
“咳咳——”
蒋旭东趴在地上剧烈的咳嗽着。
接着,就有人将他扶了起来:“没事吧,蒋旭东?”
熟悉清冷的声音传进蒋旭东的耳畔,却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他缓缓抬头,林清荷担心的面容映入眼帘。
他怎么也没想到,是林清荷救他于水火。
他欠她一次。
蒋旭东愣了片刻才回答:“离死亡只差一步。”
随即,谈父低沉浑厚的声音传来,带着关心:“旭东,你没事吧?”
蒋旭东抬头望着谈父,谈父身穿军装,身形像一座巍峨大山一样,他眉眼硬朗,留着胡子,五官和自己确实有几分相似。
但此刻,他却温和的看着他。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谈司令。
年轻时作战勇猛,听闻最是刚正不阿。
可蒋旭东现在已经对于家的人敬谢不敏:“谈司令又打算怎么为自己的儿子报仇?”
瞬间,谈父温和的脸庞皱了起来,不怒自威。
病房内气氛冷肃。
就在蒋旭东以为谈父也会维护谈荣光的时候,谈父却是呵斥起了谈母:“你们刚才是在做什么,动用私刑,残害一个小伙子,很光彩吗?”
谈荣光和谈梦都不吭一声。
而谈母害怕过后,却理直气壮了起来:“小伙子,一个心狠手辣的小伙子,不仅伪造DNA亲缘鉴定,想当谈家的儿子,还给荣光下毒,我只不过是以牙还牙。”
谈父喜怒不形于色,沉声说:“要是他真死了,你会后悔的。”
谈母丝毫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笑话,我为什么要为蒋旭东后悔,况且这毒就是蒋旭东给荣光下的,只会让人痛苦,而且就是医院,他可以立即去洗胃。”
蒋旭东闻言,心底却再也先不起任何涟漪。
谈父深深看了偏执的谈母一眼,收回视线:“暂且不论蒋旭东是不是我儿子,先说说下毒这件事情。”
“你说,你中毒的真相是什么?你自己承认,不要让我拿出军营里审问的手段来。”
谈荣光身形一颤,跪坐在床上,仅仅直视谈父眼睛一瞬就移开了视线。
这眼神,谈父是知道了。
谈荣光其实是害怕谈父的,在家里,谈梦和谈母都吃他撒娇卖乖那套,可唯独谈父,不论他怎么讨好,都对他亲近不起来,而且他以前那些手段,他都知道。
想到这,谈荣光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谈父什么都知道了。
“老谈,你干什么,荣光是受害人……”
谈母见谈荣光吓得瑟瑟发抖,就想维护谈荣光,可话刚说一半,就被谈荣光打断。
“爸,我也不知道,我今天就喝了一瓶牛奶,就吐血了,然后再醒来,就是在医院,妈妈说是蒋旭东害的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谈母连忙附和,把事情都揽在他身上,维护之意明显:“对对对,荣光不知情,是高姐告诉我,今天只有蒋旭东一个人进过厨房,再加上蒋旭东本来就喜欢针对荣光,所以我才气不过为荣光报仇。”
说到蒋旭东,谈母眼中又闪过一抹怨毒。
谈父怒喝,声音传遍整个病房:“愚蠢!你差点亲手杀死自己的亲生儿子。”
接着,他甩出手里的一份文件:“你自己看!”
第25章
“啪!”
文件被拍到谈母身上。
谈母下意识接住,怔愣片刻,打开了文件,看完后,不敢置信地念叨着:“不可能,这不可能,蒋旭东怎么可能可能是我亲生儿子?”
谈父双手负在身后,似乎早料到了他会是这样的举动。
他沉声说着:“谈梦生日宴会那天的事情我早就听说了,所以找人拿到蒋旭东的样本,和我做了这份亲子鉴定,结果早就出来了,但是我这段时间出了一趟任务,今天才回来,要不是清荷找我,险些酿成不可挽回的事故。”
蒋旭东心底再也生不出什么感觉了。
只是道一声,原来如此,他还是谈家的儿子。
这次,板上钉钉了。
其实他宁愿不是谈家的儿子。
蒋旭东脑袋一片空白,又听谈梦疑惑地问:“爸,那我那份鉴定是怎么回事?”
谈父无差别攻击:“因为你蠢,被掉包了也不知道。”
“谁会掉包……”
话说到一半,谈梦猛然意识到什么,狐疑地目光看向谈荣光。
谈荣光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惨白,连忙否认:“我没有,姐姐。”
平时谈梦总会相信他,可这次,却没有了。
谈梦失望的看着他:“是你,那天我从林家出来,就撞到了你,我记得那天晚上你很晚才回来,所以你就是去掉包我的样本了。”
谈荣光揪住谈梦的手,哭着摇头:“姐,你原谅我吧,我太害怕了,我不想失去你们,才掉包样本的,我只是一时嫉妒。”
可谈父已经说出了对于荣光的处置:“我们谈家养你11年,如今你已经成年,我们已仁至义尽,从今天开始,你就回到你父母身边去。”
谈梦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拳头,震惊的看向谈父。
见谈梦没反应,谈荣光又爬下床,扒住正震惊的谈母的大腿,哭得哭天抢地:“妈妈,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只是不想失去你们,蒋旭东本来就看我不顺眼,他三番两次想置我于死地,之前是因为他不是谈家的儿子,所以你们都站在我这边,如果他真成了妈妈的亲生儿子,那他要害死我不是易如反掌,我只是害怕了。”
“我不要回去,妈妈,我想陪在你身边,你的眼睛不好,我还得扶着你,当你拐杖,冬天冷了给你添衣……”
听着他的哭诉,谈母迟缓的看向谈荣光,满眼心疼,看向谈父求情:“老谈,荣光知道错了,他错了我可以教育他,他只是调换了报告,又没害人,何必送走他。”
蒋旭东看到这一幕,忽然觉得没意思了,不想再看下去。
不管是好是坏了,他们都是一家人。
他只是个外人。
蒋旭东转身要走,却忽然被拉住了手。
他回头一看,发现是谈母。
谈母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眼底萦绕着泪:“旭东,你别走。”
蒋旭东波澜不惊的眼神看着他。
却听他说:“只要你发话,容得下荣光,荣光保证不会和你争什么,以后我也会好好补偿你。”
蒋旭东讽刺的勾了勾唇。
幸好,他对于母亲早就不抱有期待了。
否则看到谈母到了这个地步,依旧护着养子,他会气到吐血。
蒋旭东推开他的手,语气是竭力克制情绪后的淡然:“你们家的事,和我没关系。”
“怎么会……”谈母听着他撇清关系,有些慌张。
蒋旭东直接打断他:“亲生儿子和养子,蒋旭东和谈荣光,你只能选择一个,你会选择谁?”
第26章
谈母依旧天真的以为他们两能和平共处。
两个儿子都陪伴在身边。
荣光乖巧听话,蒋旭东慢慢调教。
带到人前,她还可以向别人介绍,我有一对好儿子,我多有福气。
等老了,两人承欢膝下。
可为什么,她只能选其中之一。
半晌,她崩溃大哭:“为什么一定要选,你们两兄弟,不可以好好相处吗?”
蒋旭东漆黑的瞳孔盯着她,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泉水。
“行了!”谈父站了出来,又扔出一份调查的资料,“这两年来,谈荣光一直在学校欺负旭东,手段我就不多说了。”
说到这,谈父冷厉的眼神还扫了谈梦一眼。
谈梦低垂着头,在谈父面前,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劲。
谈父继续说:“但因为背靠谈家,他从来都没受到过处罚,我已经调查清楚了,你的两个跟班也说了,上次,你还自己摔下坡,冤枉蒋旭东,这次也是自己下毒,只为挑拨旭东和秀芬之间的母子关系,你什么时候购买的药,资料上写得清清楚楚。”
谈母不敢置信,捡起地上的资料,一一看过后,如遭雷击,整个人好像一下老了好几岁。
谈荣光见事情败落,扒住谈母,疯狂求情:“妈,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谈母看着谈荣光这样,只觉得陌生。
自己在谈荣光身上付出了巨大的心血,一直教导他要做一个善良正直的人,结果他背着自己,做这样的事。
谈母痛心的推开了谈荣光:“你借着谈家的庇护,欺负谈家的亲生儿子,荣光,我对你太失望了,你就回乡下反省一下吧。”
可被推开的谈荣光却突然“哈哈哈”大笑起来,有些渗人。
谈荣光神色狰狞而扭曲:“我就知道,我只是谈砚南的替代品,谈砚南一回来,我就没有了利用价值。”
“你们对我根本不是真心的,都是虚情假意,我就是你们随便养的一只猫或者狗,高兴了就对我招招手,给我高级食材,不高兴了就把我丢在一边,我恨你们!”
随后就推开谈母,跑出了病房。
谈父早就知道谈荣光是这样的人,神色不动如山。
但谈母和谈梦对于荣光却付出了真心,结果却被他说是虚情假意。
两个人都失望至极:“今天就送回去吧。”
蒋旭东看着他们闹成这样,心底有一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前世今生,谈荣光不就是仗着谈家才对他肆无忌惮,甚至在前世还敢开车撞死他。
这一世,谈荣光失去了谈家的庇护,应该没能力再杀他了吧。
他会好好的活着。
事情变化得太快,谈母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发现原来真相竟然是自己误会了蒋旭东。
可他还对蒋旭东做了那样的事情。
谈母看向蒋旭东,眼神愧疚:“砚南,对……”
这就是他找了10年,想了10年,念了10年的儿子。
他想抱抱自己的儿子,想摸摸自己的儿子。
可刚朝着蒋旭东靠近,蒋旭东却缓缓后退一步:“谈夫人,请自重。”
第27章
谈母的心就狠狠剜去一块,疼得撕心裂肺。
“旭东,我不是什么谈夫人,是你妈妈呀。”
蒋旭东看到了她心痛至极的眼神,却没什么感觉。
他平静的看着充满希翼的看着他的谈母:“以前,你不知道我是你的亲生儿子,我可以原谅你,亲缘鉴定结果出来,你也选择不信,没有任何顾忌的伤害我,其实你不是不信,你只是希望我不是你的儿子,这样你就不用在我和你疼爱的养子之间做选择。”
谈母连忙摇头否认:“不是这样的……”
可除此之外,也只有这样苍白的一句话。
谈母哭得泣不成声。
谈父走了上来:“孩子,你受苦了。”
“我是你的亲生父亲,你可愿意喊我一声爸爸。”
蒋旭东看向谈父,眼神颤动,嘴唇蠕动,片刻后,最终说了一句:“谢谢您。”
谈父是唯一帮助过他的人。
只是父亲,他喊不出口。
见蒋旭东没有喊他父亲,谈父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愿意,谈家两个蠢货伤了你的心,我亦来得太晚了,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在你生命中缺失了多年,你已经长大,独立自强,你的任何决定,我都不会干涉,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补偿你。”
补偿?
都说要补偿他。
谈梦也说要好好补偿他,可她做了什么,她嘴上说着要补偿他,心却还是在谈荣光那边。
“不用了。”
谈梦却忙上前:“你本来就该是谈家的大少爷,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蒋旭东目光变得凌厉:“我只有一个要求,让谈荣光得到他应有的惩罚。”
前世他死于谈荣光之手,这辈子,谈荣光又害得他差点死。
他算是看明白了,谈荣光和他命里相克。
要是把谈荣光送走,应该就没机会杀他了。
说完,蒋旭东就和谈父告别了,没多看谈梦和谈母一眼。
蒋旭东离开病房,来到楼下,心情低落,找了一条凳子坐下,坐了林久。
一直坐到天黑。
等今天的风波在他心中缓和过来,他才发现,林清荷一直在他身边,陪着他坐到天黑。
他转头看着她说:“谢谢你陪着我坐到现在。”
“我知道,你只是因为爷爷才会帮我,你放心,我会告诉爷爷,今天你帮了我。”
林清荷黑沉的眸子看着他:“不用,这是我应该做的。”
“还有,很抱歉,以前的事……”
蒋旭东沉下脸来:“我不想提以前的事情。”
说完,蒋旭东的肚子忽然‘咕噜噜’叫了起来。
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林清荷注视着他,清冷的面容隐约有了一丝笑意:“很晚了,我带你去吃饭吧。”
“嗯。”
蒋旭东跟着林清荷离开,却没想到林清荷带着他来到了国营饭店。
蒋旭东有些茫然。
直到林清荷把菜单递给他:“你点菜,我请客。”
蒋旭东心底觉得有些怪怪的,但既然已经来了,国营饭店的出厨师厨艺还是很好的,不吃白不吃。
随即就点了两个菜。
很快,服务员就上菜了。
蒋旭东看着两人单独吃饭,只觉得科幻。
今生今世,竟然还有机会和林清荷两人单独同桌吃饭。
难道林清荷不讨厌他了?
但蒋旭东并不会得意忘形,看向上菜的服务员:“麻烦帮我拿一个调羹和一双筷子。”
很快,服务员拿来了,蒋旭东放在菜上面,当做公筷用。
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前世已经习惯了,却对上林清荷一言难尽的目光:“你很嫌弃我?”
第28章
蒋旭东一愣。
怎么变成他嫌弃她了,明明是她嫌弃他。
没人的时候,他们都是分桌而食。
即便是迫不得已要同桌用餐,也是和他用公筷。
“没有啊,我只是觉得你可能需要。”
林清荷沉下脸来,也没否认。
蒋旭东抿了抿唇,觉得自己果然是做对了。
只要自己不介意,这些事情果然只是小事而已。
林清荷更加气闷。
而第二天,林爷爷和粱爷爷都知道了在医院发生的事情。
一大早,蒋旭东睡醒打开卧室的门,忽然几滴水就洒在他脸上,他还在空气中闻到了淡淡的柚子味。
应该是柚子水。
柚子水沾上脸的那一刻,蒋旭东猛然清醒过来,就看到粱爷爷,林爷爷满脸喜色的站在卧房门口。
粱爷爷手里还拿着柳枝儿,应该是刚才用来洒水的。
一旁林清荷依旧端着清冷模样,手里抱着一个水盆,看不出喜怒。
“怎么了?”
还不等蒋旭东说话,粱爷爷就提醒他:“等等,先别跨过来,撒撒柚子水,跨火盆,去去晦气。”
蒋旭东这才看到门口脚边还放着一个盆。
林清荷将手里的水盆放下,蹲下身用打火柴点燃,瞬间燃起了火。
在林爷爷和粱爷爷期待的目光下,蒋旭东跨过了火盆。
林爷爷说了几句吉祥话:“希望你以后平步青云,再无苦难。”
蒋旭东嘴角忍不住勾起,眼底也渐渐起了层雾。
感动过后,一家人很快移步楼下。
蒋旭东严肃的目光看向林爷爷:“林爷爷,您的身体怎么样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医生说您要观察半个月,怎么现在出院了?”
林爷爷那么大一个人,在蒋旭东严肃的目光下竟然也有些心虚,挥挥手说:“没事没事,医生已经批准了,等下午我就回医院去。”
随即干咳两声,转移话题:“咳咳,昨天的事情我们已经事无巨细的问过清荷了,你这小子,在学校手受了那么多委屈,竟然也不跟爷爷说。”
这下轮到蒋旭东无话可说。
紧接着,就听耳边传来呜咽声,回头一看,竟然是粱爷爷在抹眼泪。
蒋旭东看了看两位老人,无奈安慰:“都过去了,爷爷,你们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林爷爷看着懂事的蒋旭东,越发的生气,训斥林清荷:“你看看你,旭东就在你眼皮子底下遭受了那么多欺负,幸好他现在好好的,要是有什么事,我一定打断你的腿。”
蒋旭东正想为林清荷求情,谁知,这次林清荷却认下了,而且还保证:“爷爷,我以后一定会照顾好旭东的。”
她的话掷地有声,传进蒋旭东的耳朵里。
蒋旭东都愣住了,望向林清荷。
却猝不及防对上林清荷的视线,他竟然从中窥探出了几分坚定。
蒋旭东皱了皱眉,迅速移开视线。
林爷爷看到这一幕,眼前一亮。
他榆木疙瘩的孙女,总算是开窍了!
他也可以放心了。
下午,蒋旭东和林清荷又送林爷爷回了军区医院。
在林清荷邀请蒋旭东去中心公园散散心的时候,蒋旭东终于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你为什么会答应爷爷照顾我?”
林清荷停下脚步,垂眸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平常没有感情。
“因为我喜欢你!”
第29章
话落,全世界都似乎寂静了下来。
蒋旭东只觉得如同一潭死水的心好像产生了剧烈的震动,泛起涟漪。
开口,声音哑然:“你说什么?”
“我喜欢你,蒋旭东!”
林清荷又重复了一遍,她面上虽一片坦然,可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泄露了她的紧张。
“其实我一直都是喜欢你的,不是谁让我给他讲题,我都会讲的,也不是谁的要求,我都会答应的,只有你,是不一样的,只是我不愿意承认莫名其妙的娃娃亲,以及莫名其妙被决定的人生。”
一直都喜欢他?!
蒋旭东怔愣在原地,却不由想起了前世的事情,如果喜欢,那又为什么任由他被欺负,以及结婚后,对他不假辞色。
更何况那冷漠不是一天或者,几个月,几年,而是整整二十年。
可她现在却说,从一开始,她就是喜欢他的。
为什么她的别扭,却让他来承受后果。
他觉得前世的一切都是笑话。
蒋旭东愣住,又哭又笑看着她:“林清荷,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以前我追着你跑的时候,你知道别人怎么看我的吗?可现在你喜欢我,我就必须要和你结婚吗?”
林清荷只感觉心口像是绣花针扎一样,心口泛起疼。
“从今以后,换我来追求你,无论多久,无论你怎么对我,我都愿意承受。”
“不要!”
蒋旭东拒绝得干脆又果断。
说完,不管林清荷什么表情,就转身离开了。
蒋旭东又在北京待了好几天,但都没有和林清荷再见面。
而这几天,他每次出门的时候,总会看到谈母在隔壁院子里张望,偶尔还会给蒋旭东来送东西。
但蒋旭东都没有搭理,直到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
蒋旭东的录取通知书是谈梦亲自送来的。
他还觉得疑惑,为什么是谈梦送来?
直到看完录取通知书,中南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却变成了首都医科大学。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谈梦:“怎么会这样?”
谈梦却颇为自豪地说:“你想读医科大,首都医科大是最好的,而且你的高考成绩完全够进首都医科大,所以我就拜托院长,录取了你。”
蒋旭东的怒火“蹭蹭”往上涨,双目圆瞪,气愤地看着她:“你为什么总这么自以为是!”
谈梦怔怔的站在那里:“我自以为是?你是我弟弟,我只是想和你有更多时间可以相处。”
蒋旭东脸色一片涨红,双手握成拳头,胸膛急速起伏,仿佛怒火已经烧到了他的嗓子眼:“谈梦,你凭什么改我的志愿?!”
“你觉得我想留在北京吗?当初我填中南大学,还不是想离你和谈荣光远一点,为什么你非要我留在北京。”
“我告诉你,这辈子我都不要和谈家扯上任何关系!”
两人的争吵所有人都听到了。
谈母和林爷爷等人赶了过来,但对于梦也无可奈何。
最终还是远在军营的谈父出现,训斥了谈梦一顿,把谈梦扔进了军营里历练。
……
六年后,1995年,首都医院。
蒋旭东毕业了,被分到了首都医院。
他一身白大褂,刚巡完房,护士就来到他面前找他签字,还暧昧地指了指不远处:“粱医生,你对象又来找你了。”
第30章
蒋旭东签完字抬头,顺着护士的视线望去,就看到林清荷一身白裙,宛若降世谪仙站在分诊台边。
好似一道亮丽的风景。
只听身边的护士议论:“粱医生,这已经是你对象连续来找你的第三天了吧,她到底做什么的,有时候消失一段时间不来找你,有时候来找你就是几天,不论天晴或者下雨,我要是有这样的对象就好了。”
这五年来,蒋旭东最终还是留在了北京读大学。
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回槐花村陪粱爷爷。
粱爷爷虽然不愿意来北京生活,但为了蒋旭东,还是偶尔会来北京小住几天。
这一世,粱爷爷身体健康。
林清荷正如她当年所说,追求了蒋旭东五年。
除此之外,她的工作轨迹,还是和前世一样,跟随林爷爷的步伐,进入了军研部门,平时很少有时间出来,但每次一出来就有好几天假期,所有的假期都用来追求蒋旭东了。
蒋旭东望着林清荷,将签好的表格递还给护士,纠正:“她还不是我对象。”
护士愣了一下笑着说:“我看,现在不是,很快就是了。”
蒋旭东没有说什么,向着林清荷走去:“你怎么又来了?”
林清荷总算明白,被心上人嫌弃的感觉是怎样的。
但一想到自己也拒绝过蒋旭东,她就只能硬着头皮接受:“我在新御膳楼定了位置,今天一起过去?”
“不了,我今天还有手术。”
被拒绝,林清荷也不觉得失落:“我把时间改到你有时间那天。”
随后拿出小灵通,改了时间。
蒋旭东没有说什么,只怕他有时间的时候,她没时间。
挂断电话,林清荷把手里提着的袋子递给他:“谈梦今天回来了,她去出了一趟差,这时那边的特产,让我带来的,她不敢来见你。”
蒋旭东这六年来,从没搭理过谈梦。
不止是谈梦,还有谈母。
在他这里最受待见的还得是谈父。
谈父从军营回来,两人还能约着一起去吃饭。
蒋旭东没有接受:“你知道我不会接。”
“我只是觉得,她真的知道错了。”
蒋旭东瞥了她一眼,她立马噤声,不说话了。
谈梦每次来找蒋旭东,他都视她为无物。
林清荷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蒋旭东动怒竟然这样可怕。
幸好她没有落到这样的下场。
接着,蒋旭东又说:“我接下来会有几天假,我回槐花村陪爷爷。”
林清荷清冷的眼亮了亮:“我不能陪你一起去吗?”
蒋旭东看向她:“你用什么身份?”
林清荷露骨的目光锁定着他:“那要看你愿意什么时候给我身份?”
最后自然是没有得到回应。
第二天,蒋旭东休假,收拾好行李,坐出租车去火车站。
“师傅,去火车站。”
“好嘞,您坐好了。”
蒋旭东刚做完一场手术累得很,闭上眼睛就睡着了,全然不知危险已经悄然降临。
等蒋旭东再醒来的时候,发现出租车不是开到火车站的。
蒋旭东惊慌了片刻,很快镇定下来,装出一副要吐的样子:“师傅,我有些晕车,能停一下车吗?”
“滋——”
师傅一脚刹车,蒋旭东由于惯性,摔在了前面的椅背上。
蒋旭东顾不上疼痛,立马下车逃跑。
可没跑多远,脑袋就挨了重重一击。
晕倒前,蒋旭东脑袋涌出许多记忆。
他知道小时候为什么会被绑架了?!
是谈荣光利用他的信任把他带去人多的地方,又丢下他一个人离开。
把他带走的就是谈荣光的母亲。
第31章
蒋旭东再次醒来,是在一个破旧的房子里。
“蒋旭东,好久不见!”
一道熟悉的男声响起,可那语气里的咬牙切齿和得意让人不寒而栗。
蒋旭东抬头望向说话的人,心中惊骇。
赫然是六年不见的谈荣σσψ光!
蒋旭东看到谈荣光的那一刻,心底涌现出恐慌。
难道,自己这辈子,依旧要死在谈荣光的手上吗?
这辈子,他已经实现了他的梦想,要死也无所谓。
蒋旭东眼底的恐慌很快隐去。
只是,他难道要爷爷白发人送黑发人。
还有林清荷,爸爸……
他们都会伤心吧。
谈荣光抓住他的下巴,目光狰狞:“蒋旭东,我恨你,要不是你,我还是高高在上的谈家少爷。”
“不会连所有人都喜欢你,就连清荷姐也喜欢上你。”
“你的一切都该是我的,你应该过得不开心,不如意,哪怕娶了清荷姐,也备受冷落,最后被我撞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我变成了阴沟里的老鼠,你是前途不可限量的医生。”
蒋旭东一震。
难道谈荣光也重生了。
那一切,确实是发生过的。
谈荣光继续说:“你别想和清荷姐结婚,你只配娶个村姑婆娘,我要让你这辈子都活在猪圈里,把他给我带走。”
接着,蒋旭东就被盖上了黑布,蒙住了眼睛。
他被喂了药,整天昏昏沉沉,不知时间为几何。
蒋旭东不知道带到了哪了,只知道在一片山上,他一直在走。
他想要逃跑,但也一点力气都没有。
难道自己就要再次被卖掉了吗?
谈荣光又要得逞了?
周围一片寂静,可就在这时,忽然周围好像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蒋旭东一行人停下脚步。
紧接着,蒋旭东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了谈梦沉稳的声音:“谈荣光,放了我弟弟。”
外面一阵呼啸,他只觉得乱糟糟的,好像打起来。
随后就是谈荣光狗急跳墙。
蒋旭东听到“刺拉——”一声。
是刀子划破皮肉的声音。
他站在那里,直到头上的布袋被掀开,就看到谈梦出现在他眼前。
谈梦已经进入政府,下基层历练了,整个人黑了,也瘦了。
“谈梦……”
只是蒋旭东还没说完话,就看到谈梦的腹部在流血。
他惊骇不已:“你在流血,你疯了,你有凝血障碍?!”
谈梦捂着伤口,嘴角却露出一抹甘之如饴的笑容:“你没事就好。”
蒋旭东立即撕开衣服给她包扎:“别笑了,如果你有什么事情,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谈梦任由他帮自己包扎:“真好,你还会担心我。”
“对不起,以前是我不成熟,我应该尊重你……”
……
谈梦及时被送进了医院,没有大碍。
自从这件事情后,谈荣光被送进了监狱,数罪并罚,起码二十年。
而蒋旭东和林清荷也在一起了。
人生在世,及时行乐,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会先来。
蒋旭东哪怕知道未来,也不敢去堵住。
他比任何人都珍惜这得来不易的每一天,不想再在无所谓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唯愿明天更美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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